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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攻略,第十一章

发布时间:2019-12-10 05:27编辑:现代文学浏览(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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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吴军老师给了五点建议:

      每次经过忠孝东路,堆了许多垃圾的巷道回来,
      听着两边卡拉OK的歌声,
      我都想起巫山市……

      台上的老师打瞌睡,但心知肚明!
      台下的学生翻筋斗,也心知肚明!

    特朗普母校华人女校长:教育不是一张去藤校的船票 - 外滩教育 - 腾讯视频

    首先,是“认命”。

    对于“认命”这点,非常认可,个人也是这么做的,当时的班主任也是这么强调的。班主任总说:“不管考试的结果如何,只要做到不后悔就行。”

    这句话让我想起那句名言,来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人最宝贵的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生活,因为即使是一场暴病或意外都可能终止生命。

    在高三那年,真的做到了不后悔,那种努力的程度,已经能够感动自己。全校第一个开宿舍楼的门,开教学楼的门,开教室的门,这些钥匙我都有。所以,当结果出来的时候,虽然很不理想,但是一点都不后悔。

    后来,复读了一年。

         我从巫山来

         死待坟生高中

    看点特朗普母校“纽约军校”常年招生遇冷,一度关门。今年7月,纽约军校迎来了建校史上第一位华人女校长张洁。在纽约教育界,张洁已经工作28年,曾担任全美“超级牛校”史岱文森高中校长(2016年Niche全美最佳公立高中)。近日,张洁回到上海。接受外滩君的专访中,她没说什么堂而皇之的教育理念。张洁说,教育不是“一张去藤校的船票。”

    第二,保住“西瓜”。

    任何考试都有很多送分的题目。这部分是任何人都能够得到的西瓜,必须要100%地保住。

    看到这条的时候,心理那个后悔。为啥没有早点看到呢?从小学到高中,甚至到大学,总有粗心的毛病。直到读研和工作之后,才逐渐认识到粗心的毛病是可以治好的。很主要的一味药是:认真对待的态度和极佳的耐心。

    下面讲讲吴军老师的分析:

    具体到中国高中和大学本科的考试,造成粗心的原因包括这样几个:

    1. 基本内容看似简单,其实根本没有掌握好。(考试过程中,总有一些题是因知识点掌握的不熟练,导致完全做不出来。)

    2. 做题的习惯不好。很多看似容易的题做错了,就是因为习惯不好。比如最常见的坏习惯是省略不该省的步骤,还有个常见的坏习惯是想当然——题目有时甚至没有理解,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这个原因是我经常犯的,总是想当然的做题,没有一字一句地读题。)

    3. 做题方式不对,总觉得第一遍做完了可以回来检查,其实第一遍如果做错了,检查时能发现错误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人会有先入之见。(这个我也是经常犯,总想快速做完,再检查检查,实际上导致做题的时候过于追求速度,质量就下降了。)

    对付它的方法有2个:

    1. 多花点时间在这些必得分的题目上,看清题目,理解对含义,争取一次做对。多花点时间,才可以保证自己不在那些简单的,但是可能理解上略有不足的题目上犯错误。

    2. 自己写下一个做这种题目需要遵守的习惯和规范,写在一张名片大小的纸上(写多了也记不住),然后做题时有意地训练自己按照这个规范来做,直到习惯成自然。

    当然一些人可能会说,花时间在那些简单的问题上,难题不就没有时间做了么?其实,如果你承认第一条“认命”二字,相信不是你的东西你得不到,那么就不要对那些可能得不到的东西浪费太多时间了。95%以上的人考不好,不是最后那些难题没做好,而是不该错的题做错了。很多人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一两分,最后反而丢掉10分。(说的真好)

      一九九一年,是我生命中的转折点。

      新生训练的第一天,高年级学长宣布带我们参观六楼的游泳池。一群新鲜人兴奋地跟着他们,走过吱吱作响的走廊、爬上只容两人并肩的窄楼梯。

    文 | 严柳晴    编辑 | 马用雷

    第三,不要恋战。

    虽然大部分的考试卷子是从易到难,但是每个人对各部分内容掌握的熟练程度是不同的,因此中间卡壳是常有的事情。遇到这种情况,要坚决跳过去。

    这点我想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填空和选择题的最后一个一般都很难,但是分值和前面的是一样的。如果你想做出来,花费的时间要比前面的题多的多,那就应该执行第二条建议,先100%保住自己的西瓜。剩下的时间可以试一试,而不是卡在那死磕。

    个人在参加高考的时候,也是采取这样的策略,成绩还算理想。

      高中毕业,顺利进入大学;茱丽叶的独奏会,也完满落幕。很多事情七七八八地,都在结束,使我一下子感觉很老。

      学长带到五楼,突然不走了,抱着肚子笑,还有一个笑得滚在地上。好不容易止住,带头的一个指着我们大声说:

    视频剪切丨洪宇哲

    第四,对于文科类的答卷,如果答不上来,讲一大堆废话也没有用。

    高考阅卷时,从来不给那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人所谓的辛苦分。当时学校请了一个高考阅卷组的负责人给辅导,那位老师讲,文科的问答题,完全根据要点给分,要点丢掉了,回答得再长也没有用。

    关于如何找要点,其实北京四中很有名的历史老师石国鹏老师在网络上有很多讲解,文科的考生都应该看看他的辅导课视频或者听听音频。

    了解这样的规则之后,就会很条理的写答案,也不会随便编了,因为那个时间完全可以去捡西瓜。本人是个理科生,对于文科生能帮的也就到这了。

      在同一时间,这世界的另一边,却正升起它的帏幕--

      "六楼的游泳池?你们别作梦了!我们连操场都没有,哪来游泳池?我们也没有六楼!你们来的是史岱文森,老而破,是史岱文森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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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要保持热度。

    过度的放松会让人的兴奋程度下降,而比赛和考试这类的事情是需要一些兴奋程度的。因此,最后几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以看书,但是心里要明白看书的目的不是长知识,而是维持一种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

    我们高中就是这么设计的,高考前一周并没有放假,还是和正常一样上课,作息都一样。给大家一种很自然的感觉,考试前自己想看什么看什么,考试完大家还回教室继续自习,或者聊聊天。

      我去了中国。

      老牛破车

    接受外滩教育专访的张洁

    最后,吴军老师对家长的建议。

    作为家长,千万不要在最后几天给孩子特别的保障。最近几年经常有报道,很多小区为了怕影响高考孩子休息,连电梯都不让开了。这种行为除了给考生增加压力,没有半点好处。坦率地讲,如果考生有压力睡不着,再安静他还是睡不着,而刻意改变他们每天已经熟悉的生活环境,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无论是考生还是家长,都需要明白一点,自己遇到的压力,所有其他的考生都有,既然有那么多的人陪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无彩的中国

      "老破",就是史岱文森最好形容。

    在国内的数次公众演讲,张洁都会提到母亲。

    最后附一个彩蛋。万维钢老师在《精英日课》中的内容:

    只差一分进名校

    名校有用吗?当然,如果你是名校毕业生,你的收入水平将会比一般大学的毕业生高很多。有人统计,哈佛毕业生的平均年收入是12万3千美元,而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毕业生的平均年收入是8万7千美元,所以显然是哈佛厉害。

    但这里有个问题。哈佛的录取标准比宾州州立大学高很多,好学生才能进哈佛。可如果这些学生本来就厉害,那他们就算不上哈佛,去个一般的大学上学,难道就不能获得更高的收入吗?

    哈佛这样的名校,对学生的能力,到底有没有一个“附加值”的作用呢?像这样的问题,也有办法随机试验。

    咱们先说高中的。全美国排名第一的公立高中,是纽约市的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 High School)。这个学校很像中国的官办重点高中,录取学生不看什么家庭背景、推荐信和课外活动,只看考试成绩,而且是一考定终生。它每年在全纽约举行一次统一的入学考试,27000人报考,录取率只有5%。

    所以你千万别说美国没有应试教育,纽约初中生为了进史岱文森高中可是挤破了头。在为了上好大学就要先上个好高中这件事上,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可以说是有共识的。

    但是有经济学家,问了一个绝大多数人从来都没想过的问题:上这种重点高中真管用吗?

    如果你比较史岱文森高中的学生和普通高中学生考上名牌大学的比例,那显然是史岱文森高中更厉害 —— 但这里面有个同样的问题:也许是因为史岱文森的学生本来就厉害。所以真正的问题在于,史岱文森高中,到底对学生有没有一个“加持”的作用?

    经济学家想到一个好办法。有些考生是只差一两分没考上史岱文森高中,有些考生是只比录取分数线高了一两分而考上了史岱文森高中 —— 这两种人的实际水平,应该几乎没区别。那这就提供了一个自然实验:经济学家只要跟踪这两拨人,看他们日后考大学的情况,不就知道上史岱文森到底有没有用了吗?

    大数据分析显示,全美排名第一、录取率只有5%的大名鼎鼎的史岱文森高中,对这些幸运考上了的学生的“加持”作用,一点、都、没、有。

    这两组学生的大学先修课程分数、大学入学考试(SAT)成绩、以及他们最后去了哪些大学,没有任何区别。连微小的差距都没有!

    也就是说,如果你差一两分落榜了,千万别在意,考没考上对你的前途根本没影响。

    这个结论非常令人吃惊。难道说好高中里面的好老师、好同学、更难的课程,对人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至少是没有*可观测*的影响。

    而且大学也是同样的道理。另一个研究 —— 我以前在《高中是个把人分类的机器》这篇文章里说过 —— 考察那些被名校录取了但是没有去名校,选择了一个一般学校的人。比如说,哈佛和宾州州立大学同时录取了你,但是你可能觉得哈佛学费太高,或者你的女朋友在宾州州立大学,总之你没去哈佛,去了宾州州立大学 —— 那你的前途会受到影响吗?

    答案是没什么影响。经济学家跟踪调查显示,这些有能力去名校而没去名校的人,日后的收入水平跟去了名校的人基本一样。

    如此说来,什么牌子、什么名师、什么校友会,这些名校的光环加持,至少对个人收入来说,没有可观测的效应。牛人到哪里都是牛人。名校并没有“培养”牛人,名校只不过“选择”了牛人。

    赛斯最后说的例子是巴菲特。巴菲特当年一开始上的是沃顿商学院,那是美国最牛的商学院之一。可是巴菲特时间不长就转学了 —— 因为他觉得沃顿的学费太贵!巴菲特转学去了内布达斯加·林肯大学 —— 在美国地位大概相当于中国的贵州大学 —— 沃顿痛失股神。

    我就想起来校长们爱说的一句话:“今天你们以学校为荣,将来学校会以你们为荣!”—— 校长你错了,今天学校就应该以我们为荣。

    当然,万老师也说,也许是美国有足够的就业机会,所以才能让你的才能不会因名校而埋没。但是,国内呢?能做到吗?似乎也是未知数。

    从我自身来看,高考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至少让我有机会从“坐井观天”的井里出来,看看井外的天。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那么精彩,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差距可以如此之大。

    如果高考是你唯一一个跳出“坐井观天”的机会,那么请你抓住它。

    祝愿参加高考的学生都能考出自己的水平,能够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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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是我从奶奶嘴里听到的地方。奶奶总说那里的苹果有多大、多香,北京的糖葫芦有多么好吃,天津狗不理的包子有多么薄皮大馅……

      夹在一个医院和披萨店之间,乍看还以为是古老的仓库。八十年建筑的石阶,已经被千万只脚磨得中间凹了下去。木头的窗户,不是打不开,就是关不上。天花板露出大大小小的管子,有一次上课时管子破了,教室变成浴室。

    这一次,她是代表纽约军校来上海招生。提及国内的教育、赴美求学、在数所学校任职等经历:2006年,受聘于约克学院皇后科学高中(Queens High School for the Sciences at York);2012年,临危受命,赴纽约著名精英学校史岱文森高中(Stevenson School)任校长;在特朗普母校被中国人收购之后,又受邀任纽约军校校长——张洁1985年出国,此去经年,回国已是一个“传奇故事”。

      但是,当我踏上中国的土地,走出首都机场,却是一片昏昏暗和满地的浓痰。

      设备更是可怜。化学烧杯上有古代的沉淀,物理实验的器材,常是三楼"铁木工作室"同学们制造的。有一次做对撞的实验,两个对撞的模型车子,总是撞不到一块,因为轮子一边大、一边小,根本走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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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老爸往北走,访问了悬在半空的悬空寺、凿进半山的云冈石窟,我们进入包头,去看王昭君墓。(那只是个小土丘,没有雄伟的建筑,更没有王昭君。)

      我们的体育馆,小到只能打"半场"篮球。我们的田径队,是在曼哈顿的街头练跑……

    特朗普母校:纽约军校

      然后,我们驱车穿过中国最贫穷的地区,看一路的黄土荒原、北边光秃的阴山和没有色采彩的人家,到达包头。

      史岱文森这么穷,是由于许多人认为我们只挑好学生,是在旅行"优先主义(Elitism)",违反了美国的平等精神。

    演讲最后,她并没有说出堂而皇之的“理念”,只是再度提到了自己的母亲。

      中国开始在我心里打上问号,这会是我祖先住的,那孕育华夏文明的地方?那些满脸因为日晒风吹而爬满皱纹的面孔,竟是我的同胞?

      因此,我们虽然是"特殊高中",却拿不到特殊补助。

    她是个职业校长,但也挺喜欢讲“家长里短”。“我就是孩子们的一个妈,可能马上就要变成外婆了。”她说自己是六一儿童节生的,爱小孩。每到一处演讲,把提问的机会让给孩子。所有任教过的学校,她都说“我们的学校……”“我的学生……”,其实已从这所学校离职很久,学生也已经四散各方。

      当我在风沙中掩着脸前进的时候,美国的同学,正在青天草地上晒太阳、烤肉。我开始有些后悔来中国,也开始有点不解、甚至不平,为什么在同一个纬度、在同一个地球上,人,竟有如此的差异?

      史岱文森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设备,也不是因为老师,而是因为学生!

    在近十年时间里,她先后就职两所全美顶尖高中,每年将大把学生送入藤校,而张洁却似乎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精英校长”,她这样形容自己的特长:“捕捉孩子的微妙变化,并有同情的理解。”

      差异的恐怕不是人,是环境!

      天才无用

    比如,张洁有个学生,学业压力大,导致心理抑郁。一日,张洁请他到办公室,问他最讨厌的科目是什么?这孩子回答,讨厌化学。张洁给孩子“赦免”:不用上化学课。身为校长的张洁,抽出些零星时间,陪伴他做化学题。到暑期时,在轻松的环境下,这位孩子自己修完了全套化学课程。

      大唐之风

      史岱文森的学生都不太正常,但是在一起时,就变得很正常!很有创作力!好象原子反应炉,你撞我、我撞你,撞出能量!

    外滩君问她,这本事从哪儿来?张洁哈哈笑道,这可能是一种综合心理学,但她并没有作系统理论研究,找不出什么“理论框架”,只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可能来源于幼年时的经历——这就能解释,当说到自己的经历时,她为何屡屡提及自己的母亲。

      从包头,我们直飞西安。

      美国一般学校,都旅行区域就学,每个孩子到自己学区的学校上课,所以每个区各有特色。

    去年,有一位美国记者采访张洁,好奇她在教育上的“天赋异禀”,就曾与张洁聊起过童年经历。张洁父亲是一名工程师,母亲和舅舅都是西方文学学者。母亲巫宁慧,舅舅巫宁坤,都是抗战时期西南联大的毕业生(注:巫宁坤,著名英美文学学者,翻译家。菲茨杰拉德作品《了不起的盖茨比》,是巫宁坤先生最早译介到国内)。1949年,新中国成立,28岁的巫宁慧女士赴上海第五女中任第一任校长,一辈子从事教育。

      仿佛惊愕交响曲,我从厌倦中醒来。一排又一排的兵马俑、秦宫前的十二金人,秦始皇的"(A3)(A4)车",从我眼前奔过。

      但史岱文森不同。他的学生是从大纽约市各地跑来的。只要你考得上,就可以迸!

    张洁幼年的教育,算得上“前卫”。她回忆起,小时候母亲就和她讲英美文学。在她的学生时代,外头并不太平,遭遇文革,“三反”“五反”接连,父亲作为知识分子被批斗,家里少有安宁之日。但父母总是心存乐观。这样的好心态,影响她的一生。

      仿唐乐舞,更是美极了!庄严、华丽,与泱泱大风,突然又让我拾回自信,以此为荣。

      于是,你可能看到迈着大步、讲着大话的Brooklyn-boy、头发吹得蓬蓬的皇后区女孩、穿八百美金一条裤子的《上城世家子》、或是从格林威治村(Greenwich-Village)来的,披着五彩麻布的嘻皮。

    教过监狱里的劳改学生

      大唐,在长安,万邦来朝。中国伸开双臂,欢迎世界各国的文化,进入中国、融入中国,才能有这样的泱泱大风。看着、看着,我竟觉得看到了一个古代的美利坚合众国。

      更不可忽略的,是成群的东方面孔。去年毕业班,白人占百分之四十,黑人百分之九,亚洲人居然占了百分之五十一。下课走进餐厅,闻到的是韩国泡菜、日本黄罗卜,听到的是麻将牌的"唏哩、哗喇!"(学校发现有人用麻将赌钱,如今已经禁止。)

    一样觉得很有价值

      中国曾经远在美国之上!

      这里很简单:东方家长最狠!逼自己小孩来考史岱文森。家长会的时候,每一个"小的"后面,都跟着一双双转来转去的黑眼珠。

    “很多记者问我中西教育的差异,但说实话,我对国内的基础教育基本没有了解。”

      广土、众民、胸怀大志、脚跨欧亚!

      小的拼、老的狠,当然不好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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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何况这里面还有十三岁参加全国大专会考得满分的天才、闭着眼也能下两盘棋的鬼才、和智商180,书都不怎么碰的奇才,听说以第一名考进来的艾力士,天天抽大麻;也听说"肉头帮(Skinheads)"的老大,有摄影机般的记忆力。他们的故事像烟火一样飞,但那些自以为靠聪明就成的所谓天才,不久就像积了灰的奖状,只堪陈列在走廊的橱窗里。

    张洁的母校:同济大学

      然后,我到了向往已久的杨子江。

      当人人都不笨、人人都拼的时候,天才是不太管用的!

    张洁是个带着时代烙印的“高材生”——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一年内读完16本《自学丛书》,考上同济大学自动化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中专,教了三年书。尽管“被分配”并不是自愿选择,但这段教书的经历,却使她乐在其中。“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教书了。”

      我们的船逆流而上。逆流、船速慢,反而更能欣赏两岸的风光。

      自生自灭

    后来,张洁赴美留学。1988年,张洁在美国读完应用数学硕士,选择留美任教师。她获得教师执照,被安排在皇后区东艾姆赫斯特监狱,在这里,她教授了4年高中课程。学生都是服刑人员,课程好比国内的“同等学力”,这些学生读完课程,刑满离开监狱之后,能够找到一份高中水平的工作。

      山壁常是从面前直立的,一直伸到云里面,里面有许多故事,随导游胡吹乱扯。

      进史岱文森半年之后,有一天,老爸问我感想。

    “他们只是一时犯了错误,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帮助他们完成学业,是一件有相当成就感的事情。”

      四天下来,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长江三峡,也不是支流大宁河、小三峡,而是大宁河和长江交会的一个小山城--巫山市。

      "我觉得路不像以前那么远了,在车上看看书、打个盹,就到了!曼哈顿的黑人也不再那么可怕,看他们的街头音乐和舞蹈,反而学到个少。"我说。"只是我愈来愈觉得学校没什么稀奇,同学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是她在美第一份工作,学术上并不算高起点。但却对她影响很大。

      船停在江面上。我和老爸经过船桥,上了岸。扑面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原来右边就是一片垃圾山。

      "你知道大雁为什么脖子那么长,眼睛又长在头上特别高的位置吗?"老爸说:"因为它们总停在草丛里,伸着脖子看四周,脖子不够长,又设法把眼睛长高一点。可是,如果你问大雁觉不觉得自己颈子长、眼睛高的时候,它一定不觉得。"

    “这段经历之后,我可以正视自己。不会陷入一种自恋,或者对‘精英感’的迷恋中。无论教什么层次、水平的学生,都一样意义、有价值。”

      从山城最下面的街道,一车车的垃圾往外倒,顺着山边向下滚,进入江面,又随着一拍一拍的江浪,逐流远去,

      "跟在环境当中进步,是渐进的。不知不党中,你的世界变大了、眼界变宽了、心胸变开了!我们的抉择没有错!"老爸强调。

    史岱文森的校长干些什么?

      据说当夏天涨水的时候,这垃圾山可以全淹人水里:然后,山边就一下子变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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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年后,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冲过垃圾山,沿着江边向大宁河走,眼前突然展现一片草地,许多孩子拿着风筝往前跑,也有些少年朝江面打水漂。扎着红纱蝴蝶结的小丫头,偎在父母怀里,一同往大宁河上看。

      三年半后,我从史岱文森高中提前毕业,老爸又问我:"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高一,你要怎么做?"

    从监狱学校离职之后,她继续从事教师工作。几年之后,她修读教育管理学位,职业方向转向行政。2006年,受聘于约克学院皇后科学高中,成为纽约市第一位成长于中国的高中校长。2012年,张洁意外地“受命于危难”,就任史岱文森中学。这所学校建立于1904年,她是建校以来第一任亚裔校长。

      一股清风由小三峡吹来,很凉、很干净!

      "我要赶快摸清楚这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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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巫山市的人多么令人不解,他们向着长江倾倒垃圾,又保持大宁河这一侧,成为干净土。

      "什么意思?"

    全美最佳公立高中:史岱文森高中

      从这些看江景的村民眼中,见不到一点城市的贪婪,他们是桃花源里的子民,只是:

      "我发现这学校是很好混的,他们好象根本不管学生,随便你自己。如果我早弄清楚这一点,起初就不至于那么紧张。"

    史岱文森高中是当地的精英学校,为资优学生提供学习环境。“有人问我,美国顶级高中是怎样的?我回答:学校会通过各种方法,发掘他们的学术潜力。”张洁说,这所学校以科技教育为长,但在人文教育方面,也非常超前。

      他们仍然自私,他们制造污染给别人!

      我发觉跟天主教初中和小学相反,史岱文森采取了旅途主义,让你自由发展,甚至自生自灭。你对语言感兴趣,可以一级一级往上修,修到后来,学校会送你出国学。你对科学感兴趣,可以自己上去搞,搞到后来,学校没东西教你了,你可以先上大学修课。像我,喜欢音乐,只要找自己去琴房弹弹琴,没有考试、没人点名、就算我修了一门课。

    这是一所“履历光鲜”的学校。建校至今,史岱文森校友中,有4名诺贝尔奖获得者。2016年,史岱文森的800多名毕业生中,17位进入哈佛大学,17位进普林斯顿。康奈尔大学每年从这所学校招收50-95名学生。这是许多美国孩子的“Dream school”。2016年Niche的评选中,它被评为“全美最佳公立高中”。

      中国的不平衡

      史岱文森的哲学是--

    这所学校的入学考试,好比中国高考。每年10月,居住在纽约市的9年级、8年级学生均有资格参加考试,竞争考入包括史岱文森在内的八所学校。纽约市每年高中毕业生在8-10万左右,而史岱文森每年大约录取900名学生,最终入学的大约850名——名副其实的“百里挑一”。

      一个多月,我经过了大半个中国,从北到南,由东往西。景物改了又改,只是人情变化不大。他们一边是宁静,好象宋朝的山水画;一面是热闹,好象纽约最脏乱的时代广场。

      你学得多,我教得多。我没得教了,你自己到外面学!

    和所有由考试录取的美国精英学校一样,史岱文森高中的建校传统上,相当多的学生来自第一代移民。比如,在张洁任校长期间,史岱文森高中的亚裔学生占73%,白人占25%——这是移民潮带来的现象。70年代,美国移民大多是犹太人,史岱文森高中的学生,也是犹太人居多。

      中国在矛盾当中追求现代,在传统的道德和现世利益之间找平衡点。

      你学得少,我教得少、你不想学,随你的便!

    学生在移民家庭,家长寄予高期待。再加之,学校强手如林,又促成了学生的求胜心。在张洁就任之前,纽约当地媒体报道,史岱文森高中学生,已经不堪重负。此时就任的张洁,像一名救火队长。

      愈找,愈不平衡,反而是那山村水滨、穷乡僻壤,最见得到快乐--像是巫山市。

      什么是传统?

    在这所学校,张洁说,自己的工作是“平衡”,挖掘孩子的潜能;而不是火上添油地“加压”,将学生推入名校。

      只是,巫山市的村民,又能再快活多久?就算他们自以为快乐,在不自觉中,对长江造成的污染,也会使别人不快乐。

      今年春天,我重回史岱文森。它搬家了,纽约市政时突然想通",以1500万美金,在曼哈顿世界贸易大楼附近,盖了一座十层楼,号称"未来学校"的豪华建筑。每个教室都有彩色电视,餐厅面对哈德逊河和自由女神像。

    史岱文森高中每年开出30多门AP课程(注:美国大学先修课程),但史蒂文森是学霸云集的地方,学霸强势,修了一门又一门,课程供不应求。为争抢AP课程的名额,气氛剑拔弩张。虽然考分并不是美国本科录取的唯一的指标,但向往踏入名校的学生们,仍然热衷于“刷分”,以在升学中获得更多筹码。

      撞在一起的招牌。

      史贷文森终于有了游泳池,不但在室内,而且是世运标准。

    学霸们不知疲倦地抢课,有人会选择6门、7门甚至更多AP,课业压力繁重;而选不到课程的学生,也害怕学业落后,心事重重。张洁在史岱文森高中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减负”:限制学生选择AP课程的数目,以防“损不足而奉有余”。另外,虽然学校经费不多,但她聘请了一名专职的心理教师。如今回头想想,自己对这门学校的贡献,是“友好、轻松的氛围”:不以分数取人,校园里存有一种“友善的文化。”

      然后,我们到了--

      站在新大楼前,我却觉得它少了什么,少了一点个性,还有当年老破建筑后面透露出的传统。

    史蒂文森高中可能是他人眼里的“神校”,但这里的资优学生,未必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精英感”。

      "大街很西方,小巷很中国。建筑很西方,人们很中国"的香港小

      什么叫做"传统?"

    张洁举了一个例子:2008年,张洁的儿子在史岱文森高中就读,他擅长数学,报名参加了全美奥林匹克竞赛。在中国,奥林匹克竞赛是一门大赛事。赛前层层选拔选手,由名牌大学高校物理系集中训练。获奖者被名牌大学免试录取。而在美国,这只是一件平常事,即使是世界级竞赛,政府并不参与,由一个物理教师学会组织、筹集资金。参加竞赛之前,选手只有10多天的培训。拿到奖牌之后,立刻归于平常。在申请大学时,获奖者也和其他同学一样,经过正常的流程申请入学。

      老爸指着:"看!那巷子两旁商店的招牌,不断向前伸,都快碰到一块儿了。"

      传统就是没有"站牌",你却站在那儿,等得到公车。

    史岱文森高中的办学资金,也和普通学校相当,甚至更少,在大多数时候,“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学校办学不敢浪费钱,到处节约,砸锅卖铁,也必须请到好老师。学校参加展会,却印不起宣传册。张洁瞬即啪啦啪啦地算起账,像个周到的女管家:“举个例子,一本册子一块钱,5万册就是5万块。一年印两次就是10万。等于请一个老师的工资——那我必须省钱请老师!”

      洋人都爱香港,因为那里有西方的享受,和东方的"异国风情"。

      传统就是好象很乱,但乱中有序、有个不是明文的规矩。

    尽管考虑些柴米油盐事,但每天,张洁站在学校的大厅中央时,又品尝到另一番意味:校园里寂静无声,大厅上面,3300名学生,他们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教授知识、学习知识。每念及此,她心存暖意。

      快乐与不快乐的种子

      传统是:台上的老师打瞌睡,但心知肚明!

    张洁在公立系统工作28年,今年7月,她从史岱文森高中离职,正式告别纽约教育系统。在她的告别信中,她写道,“在史岱文森的4年里,我和学生一同跋涉,学到了许多。可以说,我也是从史岱文森毕业的。”

      最后,终于回到台湾,我离开了十一年的地方。

      台下的学生翻筋斗,也心知肚明!

    如今已经离开史岱文森高中的张洁,对这所学校充满不舍。这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史岱文森高中,聚集着精彩绝伦的头脑。她和学生一起参加合唱团,看到校园里诞生的机器人,校园里生活着300多个学生社团,还有数不清的工程师、小作家、演奏家……

      毕竟是在台湾生的,虽然很热,但我很能适应。交通真乱,但是从大陆和香港回来,这乱是可以理解的。

      *****************

    即使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她仍然常说到史岱文森。对于 “精英教育”的认知,也受益于这所学校。“这不是一张进哈佛的船票”,她说,一位纽约当地的朋友请教她:孩子如果上家门口的学校,能当个尖子生,进藤校,为什么要倒几个小时的车,到史岱文森高中?

      商店很现代、人们很时髦、节拍很快速,这里是新的中国,每个人都在求新、新变,又一方面在找快乐。

      老爸的耳朵好象总是竖着,
      一听我洗澡,
      就冲进来检查……

    “这是一段经历。在史岱文森,你和最能干、聪明的人在一起。不断拓宽自己的眼界——选择任何学校,都得经过这样的考虑,3年后,你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而非只考虑一个结果,考虑能不能进藤校。”

      快乐在很新潮的迪斯可夜总会。

         老爸的牲教育

    特朗普母校的第一任女性校长

      快乐在很凉爽的咖啡厅。

      老爸说他小时候没受过性教育。爷爷在老爸九岁的时候就出世了,老爸是独子,跟着奶奶长大,奶奶是很保守的人,一直到今天,只要电视上出现太亲腻的画面,奶奶就会走开。所以老爸更不可能从奶奶那儿得到性教育。

    “更乐意看到个体的改变”

      快乐在很好吃的食物、很刺激的电玩。

      "即使有,也是错的!"老爸对我说:"小时候,我问你奶奶,女生为什么没有小鸡鸡?你奶奶说女人本来是有的,因为得罪了秦始皇,统统被割掉,从此就成了女人!"

    她的下一站是纽约军校。今年7月,她已经正式就任校长。纽约军校是一所私立学校,也是2016美国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母校,建于1889年。去年,纽约军事学校常年招生困难,最终倒闭,被一家盈利组织收购,这家盈利组织的负责人是中国人——搜房网的CEO莫天全。去年12月,莫天全辗转找到张洁,发去邀请。初次谈话,莫天全一句话说动了她。“希望我和你,可以为中美教育做一些贡献。”

      快乐在很中国的庭园和庙字。

      一直到很大,老爸都认为女人是秦始皇造成的。他很痛恨秦始皇,不但焚书坑儒,还割女人的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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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一污染、噪音,正在埋藏不快乐的种子。

      食色性也

    有军事传统的纽约军校

      爱恋与忧心

      大概就因为老爸没人问,所以性教育都是"自修"的。他看过很多这类的书,学理一大堆,无处发表,就都发表到我身上来。

    近几年,纽约军校遭逢危机,学生人数一度缩减。张洁此次就任,大有“重起炉灶”的架势,重建一所以学术为主的学校,以军事辅助教学。张洁又创了一项历史记录:这所学校127年历史当中,她是第一名女性校长,第一名亚裔,也是首位没有军事背景的校长。学校虽承袭了部分军事传统,但仍然是一所以学术为主的私立学校。另外,作为一名女校长,她会试图柔化这所学校的军事气氛。

      每次经过忠孝东路,堆了许多垃圾的巷道回家,听着两边卡拉OK的歌,我都会想起巫山市,想起那直下江面的垃圾山。

      老爸常说:"当然食色性也!不食无以维持生命,不色无以延续生命。任何生物,缺了其中一项,就难在这个世上存在!"

    “趁体力和精力还够,再创一次业,实施自己很多年没做的事。”张洁说。

      回到美国,很多朋友问我回中国的印象。

      所以,他不避忌谈"性",奶奶听到了,常骂他不像老子。老爸则回说:"我不想学你,把什么事都推给秦始皇!"

    学校规模不大,目前只有40名学生,规模和知名度上都无法与史岱文森相比。学校能给每个学生设计个性化课程,像精耕细作的“手工作坊”,更多顾及个体。比起大规模的精英教育,她更乐意看到个体的改变。最近,纽约军校有一名美国籍毕业生,爱好中文,学校为他开设了AP中文课。“在史岱文森,一个3300个人的学校,都能做到具体的个体化课程,更何况是一所小规模私立学校?”

      我都提到巫山市,说我很爱,也很忧心……

      检查小鸡鸡

    今年已经是张洁从事教育的第28个年头,和她的母亲一样,她也干了一辈子教育。

      ****************

      很小的时候,老爸就"检查"过我,他伸手摸我的蛋蛋,说"看看这袋子里有没有蛋?会不会是空的?"

    校长  Q & A

      通常在这种好天,应该挤满了学生,
      在那里丢飞盘、玩摔角、抱着马子啃……

      然后老爸很高兴地对老妈说:"有!没得'隐睾症',有些小孩的睾丸会藏在肚子里,影响生殖器官的发育,甚至造成未来不孕。

    Q:纽约军校和史岱文森一样,以科技教育为主。女生学理科,会有劣势吗?

         昨天在哪里?

     ※   ※    ※

    A:我在史岱文森任校长的时候,非常重视女生对科学的兴趣。如果女生喜欢理科,在美国有优势。一些著名的美国大学,比如麻省理工学院也很重视女生。

      昨天,我的朋友阿黛拉(Adela)毕业了。她是我在史岱文森认识的最后一个人。

      十岁的时候,老爸突然喜欢看我洗澡。

    Q:在纽约军校,会重视军事训练吗?

      两年前的毕业典礼上,代表致词的同学说:"看看你左边,也看看你右边。好好跟他们握握手,因为我们可能从此见不到面了。"

      他的耳朵好象总是竖着,一听我洗澡,就冲进来看。

    A:“军”字比较捣乱。这是一所老牌学校,校名没法改。其实是一所私立的初高中。英国叫做JROTC,由军事体制管理。学校比较重视运动,体能训练。但是,学校仍以文化学习为中心,所有毕业生必须符合纽约州教育厅毕业的要求。

      台下有人笑。多么凄凉的话啊!可是如今连当天谁坐在左右,我都忘了!我也很少回母校,去年史岱文森搬到新大楼,更跟它好象没了关系。

      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然后猛摇头:

    Q:军校招收多大的孩子?

      参加完阿黛拉的毕业典礼,我们决定去十五街,看旧的史岱文森最后一眼。

      "没有开!没有开!不行!不行!"然后要我自己用手剥开。剥不开,他就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着几个礼拜,天天进来"观察"!然后发表他的学校理论:

    A:招收7-12年级的孩子(相当于国内初一到高三的学生)

      我们出了地铁,沿着第一马路走。以前这整个地区都被我们学生占有,今天在街上只看到上班族。街头的餐馆变成了银行,学校旁边的比萨店也关闭了。

      "犹太的男孩子,一生下来就行'割礼',也就是割包皮,结果据医学统计,犹太妇女得子宫颈癌的比例,远较其他族裔来得低。所以,为了不藏污纳垢,也为了你未来的老婆着想。包皮就算不割除,也一定要开!"

    Q:课程和学校一样吗?

      有两个人坐在大门口乘凉。我认得他们--是以前的管理员,在高中大家既讨厌又喜欢的人。办课外活动时总要听他们在后面嚷:"YO!开完会给我把桌椅搬好,不要留垃圾在地上,否则我把你们宰了!"

      终于开了!他十分满意地不再看我洗澡,却又发表"包皮论"的续集:

    A:课程设置上,和所有学校一样。只是进度有所不同,特色不同。

      对他们来说,女生的名字都是"宝贝蛋",男生的名字都是"YO"。其中一人尤其有意思,讲话时咿哑咿哑地,没人听得懂,却也都听懂了。

      "尽量穿比较松的内裤,平常也要把皮夹克脱掉、让头露出来(这是他的术语,请读者自己体会),使裤子能跟生理部位随时摩擦、接触,不要让幼嫩的皮肤整天藏在皮夹克里面,变得太敏感,将来会影响婚姻生活!"

    Q:中国孩子的特点在哪里?

      "YO!"我说。

      自慰?想想刘猫!

    A:数学上有一些优势。今年8月份,两位8年级的中国孩子去美国读书,经过内测之后,他们已经分别跳到9年级或者10年级水平。

      "嘿!"他们两个笑着站了起来:"你们不是以前的吗?"

      才进高中,老爸就要为我在卧室门里装锁。

    Q:其他建议和提醒吗?

      "我们回来看看!"阿黛拉说:"可以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奶奶首先反对:"而且每次我们看他关着门,一定先敲门,才进去!"

    A:在美国高中,我们也会帮助外来学生提高英文。不过,如果孩子年龄比较小,在国内把英文补一补,可以更快适应当地文化。另外,他们还需要培养独立生活的能力和自信心。

      "当然!当然!宝贝!但你得亲我一下,并旦保证不打坏东西!"

      "恐怕不是先敲门,才进去,而是一边敲,一面已经把门推开了!"老爸说:"他大了,有他的隐私权,所以应该装锁,即使是个钩子都好!"

     ※   ※    ※

      小时候,老爸进我房间,还会东翻翻、西看看。但从高中起,屋子再乱,他也不碰任何东西,他对我说,我可以放心地写日记,他绝不偷看。不必因为怕家人偷看而不写日记,或写假日记。我如果不放心,也可以为抽屉装把锁。

      听同学说,这栋楼里搬进了另一个高中,专收"低薪家庭"的孩子,已经放暑假了,空空的走廊里都是清洁剂的味道。很多门上,还可以看到Stuy(史岱)几个字。曾经塞满奖杯的橱窗,现在是空的。餐厅外面有个"本月健将"的布告栏,竟还是史岱文森学生的名字在上面。唯一不同的,是底下的两张大海报:"留在学校,不要途课"和"高中是好地方!"

      有一次我在门后挂了女明星的泳装海报,他不但没骂,还猛看、猛点头。可惜接着被老妈发现,尖叫着要我扯下来,换成横贯公路的风景月历。

      两个管理员跟在我们后面,问我们上哪个大学?新学校怎样?一边问,一边喘气。

      老爸每次站在风景月历前,都猛笑,然后偷偷对我说,他像我这个年岁,已经喜欢买杂志,因为上面有美女照片。

      "大家都搬到新校,你们怎么没跟去?"阿黛拉问。

      "每个人都有摇椅子,想他的白马王子或黑马公主的权利。"老爸说:"如果说自慰对身体会造成伤害,不如讲自慰时怕被家人发现的恐惧感,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唉!谁知道?政府找了批新人,大概嫌我们老了。"他们挥挥手:"不过也好。管这破楼那么多年了,还舍不得走呢!"

      "想想刘猫!如果自慰能让青春期的性冲动被释放开来,减少进一步的性冒险、甚至犯罪,那么……"老爸说:"我是不反对的!"

      "知道今年毕业册上专门有一页纪念你们吗?"阿黛拉说。

      洗脚记得穿袜子

      "真的啊!"他们瞪大了眼睛:"没有人拿来给我们看。"

      自从爱滋病猖撅,老爸更是有意无意地强调防护措施:"这年头,能穿袜子洗脚,已经不错了!只怕有一天,得穿鞋子洗脚!所以,袜子一定要穿!买不起,老于出钱!"

     ※   ※    ※

      奶奶听到,又骂他不像老子。

      有两个管理员的握手和咿咿哑哑的祝福中,我离开了充满回忆的学校。

      "你知道吗?"老爸对奶奶说:"纽约市警局一方面抓毒品,一方面又去毒虫出没的地区,发放注射针筒,免得毒虫买不起,几个人共用一支针筒,造成爱滋病的感染。监狱里也发给犯人保险套,避免鸡奸的时候,感染爱滋!?

      "我以前恨死那个鬼地方!"阿黛拉说:"但现在又有点惋惜。"

      防止行为的发生,是积极的作法。防止发生时造成更大的悲剧,是消极的作法。

      "去吃个DiBella明治吧!"我说。

      积极做不到百分之百,剩下的就靠消极!

      史岱文森无人不知DiBell的三明治。长长一条法国面包,夹上火腿、瑞士起司、生菜、番茄、涂上厚厚的美奶滋,吃的时候保证滴得满身。

      这也是老爸的理论根据。

      像DiBell这样的店不多了。它使我想起老电影里的意大利杂货锗。窗子里挂着一串串的香肠,架上摆满各种各样的橄榄油和意大利肉酱但DiBell的老板并不是意大利人,而是一对年老的韩国夫妇。大家都他他们Mr.and-Mrs.DiBell。

      性,我跟你一样!

      每次进去,老板都会问:"你是个好学生吗?"如果答"是!"他便笑着说:"好学生给好价钱!"一个三明治,只要三块美金,好几年都没变。

      我上大学之后,老爸的这套理论,就更扩大了。他常对我说:

      店里空空的。他们一对老夫妇坐在一个箱子上削水果。我和阿黛拉走进去,他们吃了一惊。

      "如果你交了亲密的女朋友,晚上千万别上中央公园那种鬼地方幽会。也不要因为忍不住,身上又没什么钱,而找那种下三滥的小旅馆,里面贩毒的、卖淫的、染病的、抢劫的,什么都有。"最后他强调:"如果你实在没地方约会,就带回家。你在你的房间,没人会去。你成年了,不需要我们再为你盖被!"

      "噢!你和你,你们好!(Oh,you-and-you!How-areyou?)老板笑得眯着眼睛:"你们不是老学生吗?好学生给好价钱!"

     ※   ※    ※

      "她真漂亮!"老板娘指着阿黛拉说:"你的女朋友?"

      老爸很妙,他常问我同样的题目:

      "曾经是。"我说。

      "你老爸完美不完美?"

      "Oh,Should-be!"她笑。

      "不完美!"

      我看了看四周,还像以前一样,充满了各种食物的香味。到处贴着史岱文森学生送给他们的照片。

      "为什么?"

      "生意还好吗?"我问。

      "因为你有七情六欲!"

      "还好,还好!"老板叹口气:"但你们学校搬走了。不像以前了!"

      "标准答案!"老爸鼓掌:"因为我也是个人,有人的缺占!"

     ※   ※    ※

     ※   ※    ※

      我和阿黛拉拿着三明治,走到学校旁边的小公园。通常在这种好天,应该挤满了学生,在那里丢飞盘、玩摔角、抱着马子啃……马克是在这里被抢的,许多同学躲在这儿吸毒,还有个同学被人砍过一刀……

      在性教育上,老爸总是扮演普通人的角色,不是威权的父亲、正襟危坐、不可侵犯的"老子",所以教育得那么自然,从不令我脸红。

      只是,现在不过几个老人,默默地坐在长凳上。

      ****************

      "太安静了!"阿黛拉说:"好不习惯!"

      马克知道,这痞子不让人挂彩不过瘾。
      刀子在眼睛底下闪,想自己小命可能不保,情急之下……

      "大家都长大了!走了!不再属于叛逆的年代。"

         你被抢过几次?

      我们坐下来,像以前一样,开始吃我们的午餐。好久都没人讲话,只听到美奶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有人说"真正的纽约客,不是抢人,就是被抢!"

      **************

      这句话或许过份了些。但"抢"是纽约文化的一部分,则是事实。

      乖猫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乖猫创造不了伟大的未来!

      我有一个朋友,被同一批家伙抢了五次,后来再遇上的时候,他说:"怎么?又是你们?"抢匪也笑道:"怎么?又是你?"

         做好猫,不做乖猫!

      我们常笑他,再被抢两次,就跟那帮家伙变成朋友了。

      哇噻!终于写完了!

      "我参加他们一起去抢!"他大笑着说。

      看着那沉甸甸的稿子,好象看到我沉甸甸的过去。谁说少年的生活轻松?其实它满天乌云,跟成年人的差不多。少年有少年的烦恼,后来回想,好象不值什么。在当时,却是锥心沥血的。

      侠盗罗宾汉

      我不打算把这本书再去细细看一遍,怕因此而有许多文章会被我抽掉。那么多的糗事、傻事、脏事、鲜事,光想到就让人脸红,我却把它写了出来。

      狼和羊就是这么接近,甚至有人说最好住到"坏区",因为强盗都是你邻居,交了朋友,最不会被抢,就算他敢抢你,你也马上可以到他家去讨回公道。

     ※   ※    ※

      最妙的是,有天半夜,一位记者发完稿子,正等公车回家。突然一把尖刀抵在他腰上:"拿钱来!"

      小时候,常跟父母辩论,认为他们的思想太落伍。有人夸我像老爸,我心里反而很气。

      记者手一摊,苦笑道:"朋友!你看看我这副德性,像个有钱人?我穷得还想去抢人呢!"

      记得当年老爸出版《超越自己》我直吐舌头,谁会关心我早上起不来啊?谁又想知道我在班上爱说话?只是没料到,那本书居然产生空前热烈的回响。我接到不少国内读者的信:"谢谢你父亲写了这几本书,谢谢你跟我有一样的坏毛病,使我觉得不再孤立……"

      那记者正巧跑完一整天新闻,忙得昏天黑地、一脸胡子没刮,真像个流浪汉。

      多糗!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抢匪打量他一下:"看你也是,分你一点吧!可怜虫!"一把钱塞在记者手上,抢匪扬长而去。

      不管怎样,我要说,老爸的书虽然写得好,对我也有帮助,但许多事情,他是写不出。也看不见的。

      学习被抢

      在他的教训背后,常有另一个故事。譬如他只是听我在车房说"跟女生交往,没有乐子,也就吹了!"便写出〈腻了就甩〉那样的文章。岂知道,我那天刚被女友甩了,而我的混蛋理论,其实是"酸"话。

      纽约的抢匪就是这样!

      所以,当老爸继续写《创造自己》和《肯定自己》时,每次问我意见,我都摇头:"不喜欢!"

      有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为什么?"

      有走投无路、挺而走险的可怜虫。

      "因为没讲出我的话!"

      还有抢了人,自鸣得意的"侠盗罗滨汉"。

      "那么,"他笑着说:"你就自己写一本吧!"

      你千万别以为,拿着枪,手直发抖的"新手"好欺负。他愈紧张,愈可能扣扳机、要你命。

     ※   ※    ※

      你也千万别自以为被抢的老手,把皮夹子丢给他:"喏!拿去吧!"

      《属于那个叛逆的年代》,就有我要说的话。里面讲的多半是故事,而不是道理,因为那个年代不是没道理,却说不出道理。

      你八成会因此挨刀,因为他要"抢",不要被施舍。

      "你们不了解我!"是那个年代,我们最常说的一句话。

      "抢",是一种文化,就是这个道理。

      "明明自己错了,说不出道理,还装成理直气壮!"是父母常骂的一句话。

      你要学着被抢而不受伤、受伤而不丧命。最好是只被抢走钱,能把"证件留下",免去许多申请补发的麻烦。

      他们岂知道,属于叛逆的年代,就好象革命的时代。生理在变、心理在变,教育的约束、荷尔蒙的驱迫,在那许多矛盾之中,产生许多非常自然,却又不合逻辑的想法。

      面对抢匪,怎样获得最佳的待遇,就靠个人临场的经验和应变力了。

      哪只小猫不追着咬自己的尾巴?

     ※   ※    ※

      哪只小猫不爱在沙发边上"练爪子"?

      在学校里聊天,最有意思的,是交换被抢的心得。我们已经不问"你有没有被抢过?"而是问"你被抢过几次?"

      咬自己尾巴不是笨,是可爱!

      积多年被抢的经验,我们把抢匪分成了四大类:

      练爪子不是坏,是有活力。准备以后抓老鼠!

      凶神型抢匪

      可是,却有多少主人,为此,把小猫的爬子拔掉。

      这种人比较有经验,是职业抢匪。他们为抢而抢,信条是"既然抢,就要狠,不能有一点同情心,否则自己倒楣"。

      从此,它不再是只可爱的小猫,甚至不能成为一只完整的大猫。它只是只"乖猫"!

      遇到凶神,八成要挨揍。他或者冷不防从后面勒住你的喉咙,再不然正面先赏你一拳。

      我们要做"好猫",不要做"乖猫"。乖猫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乖猫创造不了伟大的未来!

      这种人,我就遇过,而且居然在离家不超过三百公尺的地方。

     ※   ※    ※

      八年级有一天下午,跟两个同学去小镇看电影。散场之后,决定抄小路回家。

      记得久安娜手术之后,对我说过的一段话:

      一侧是森林、一边是高速公路。我们正有说有笑,对面突然来了三个人,手上拿着啤酒,边走边唱。

      "以前,我只为人生设定一个最高的目标,好象爬山的时候,一心只想爬到最高峰。但是,现在我了解,每时、每刻,都可以发现生命的美好。如同在爬山的路上,随时都能见到美丽的风景。"她强调:

      我们错身而过,谁也没想到就在错身的时候,我的朋友法兰克突然大叫一声蹲下去。他的胸口被狠狠打了一拳。

      "巅峰不是人人可以到的,但每个人都有权利欣赏这一路上的风景!不论他是在山顶,还是山脚。"

      "把钱拿出来!"带头的凶神贴着我们:"你们三个!谁不要命,就试试!"

      属于那个叛逆的年代,很多糗事、很多错事、很多没道理的事……

      法兰克赶紧掏口袋,但因为我们刚看完电影,他身上只剩一块钱,于是又被狠狠地揍了一拳,最后连手表也递了过去。

      但是,很美!

      接着凶神的目标转向我和肥胖的麦克。麦克吓得全身肥肉,一波一波地抖。我则浑身发麻,眼看旁边高速公路上的车子一辆辆飞驰而过,却不知怎么办。

    ★★★ --全文完-- ★★★

      没有人看得出抢劫,我们站得这么近,好象朋友在聊天。

      我也不可能跑去拦住车子,只怕车子没停,自己先被撞死。

      我摘下表,还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块钱。

      麦克则取下了他老爸新送的金项链,而且因为动作太慢,胸口被踢了一脚。

      凶神们终于满意地走了,还回过头来,对我们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这是平常麦克最爱作的手势,因为他的老爸就是才退休的警察。

      我们跑过树林,打电话给他老爸。

      "谁敢抢我儿子,我把他脑浆轰出来!"麦克老爸立刻开车过来,带我们沿着高速公路找。

      找遍了小镇,到达我们刚去过的戏院,正向售票员问话时,法兰克大喊:"那边!就是他!"

      原来抢我们的人。正用我的钱买爆米花。

      麦克老爸上去就是一拳,四周有人叫。

      抢匪居然全身冲向麦克老爸,两个人滚到地上。另外两个抢匪正好从厕所出来,其中一个往口袋里掏。

      麦克老爸更快,枪已经拔出来,"砰"一声!

      尖叫停止了。全戏院的人,都趴在地上。子弹没击中,三个人跳过人群,冲出玻璃门。

      听说当天的事上了报。

      我原想瞒住家人,只是警察跑到家里来,要带我去做笔录,把老爸、老妈吓了一跳。

      麦克的老爸上了法庭好几次,戏院告他乱开枪。

      听说抢匪后来被抓了,只是我的五块钱和电子表没有要回来。

      老爸说,要不是戏院告麦克老爸,这种小抢案一定不了了之。

      老妈说,我能成为三个人当中,唯一没挨揍的,真是上帝保佑。

      痞子型抢匪

      痞子型的抢匪,多年是新手,既没有"凶神型"的狠毒,也没有"兄弟型"的义气。他们很胆怯,像是露着牙、夹着尾巴的狗,不太叫,却随时可能咬你一口。

      所以,痞子型的抢匪反而危险。

     ※   ※    ※

      我的同学马克,就遇过这种痞子。

      有一天,马克坐地铁,车厢冷气坏了,大家都换到别的车厢去。只有马克懒得动,一个人打瞌睡。

      "你瞪我干什么?"

      马克惊醒,看见对面一个年龄差不多的痞子,正对着他吼。

      "没瞪你!"马克站起来,准备到另一个车厢。

      突然一把尖刀抵着马克喉咙:"你去哪里?坐下!把钱给我!"

      马克赶快掏出皮夹,拿了七块钱给痞子。

      "全给我,整个皮夹拿来!"

      马克知道,这痞子不让人挂彩不过瘾。刀子在眼前底下闪,想自己小命可能不保,情急之下,用力一推,竟把痞子推到了车厢另一边。

      马克赶紧冲进下一个车厢:

      "我被抢了!有没有人有帮我?"

      大家一齐转头看他,又一齐转回头去。

      马克找到车长,车子靠站停了下来。

      痞子立刻跳下车,居然没走,装作欣赏车站海报的样子。

      所有的乘客,都隔着窗子看。

      马克带车长走到痞子前面。

      "这位年轻人说你抢他。"车长说。

      "我才没抢!是他瞪我,我问'你瞪什么?'他就吓得把钱丢到地上。"

      "他说你拿了刀。"

      "什么屁刀?我连铅笔都没有!"

      僵持了半天。车长终于把马克带到一边:

      "你丢了多少钱?"

      "七块!"

      车长掏出八块钱给马克:"你就收下吧!耽误乘客的时间,远不止这一点钱。"

      马克回到车上,乘客都为他鼓掌。

      "应该把那小子揍一顿!"好几个人说。

      马克心想:刚才你们在哪里?

      兄弟型抢匪

      有一天晚上,马克打电话来,兴奋地说:"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被抢了!"

      "对!"他说:"但是这抢匪很绝!"

     ※   ※    ※

      当天,马克和一位同学,在学校旁边的小公园午餐。

      一位穿着整齐,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坐下来跟他们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那人站起身笑道:"

      你们两个真是好孩子,但我需要钱,希望你们把钱都给我,否则我口袋里有把枪,可以把你们打死。"

      话来得太突然。马克和他朋友目瞪口呆。

      "大家都回去上课了!"那人居然说:"我们最好也往学校走,免得人家起疑。"

      于是他们往学校走。马克眼看学校在眼前,胆子大了不少,便说:

      "老哥啊!你何苦呢?用枪多过火!大家都是朋友,你要钱,我可以借你啊!"

      那人停下来,想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说:

      "OK!我不抢你们了,把钱借我吧!"

     ※   ※    ※

      "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到枪。"马克对我说:"可还是丢了钱。破财消灾嘛!如果我跟他打,只怕已经躺在殡仪馆了!"

      据说抢匪临走还向他们道谢,又约了个时间,说会回小公园,把钱还给他们。

      "鬼才信!"马克说。

      这就是兄弟型抢匪。他要面子,给他面子!不必冒险!

      骗子型抢匪

      纽约曼哈顿的街头,总见人玩扑克牌。

      纸箱子往人行道上一摆,三张牌,两黑,一红,掉来掉去,让四周的人猜:"哪一张是红的?"

      四周的人,有黑有白,总有几个是"自己人",装成猜对了,赢钱的样子。

      下五块赢五块。

      下五十赢五十块。

      每个旁观的路人都想:这么容易,我早看出来了!

      "你能看出来?下注啊?有没有钱?拿出来我看!"

      你钱才掏出来,就被他一把抢去:"说!哪一张?"

      奇怪的是,看得一清二楚,前一刻他还偷偷掀起一角,让你看的牌,居然换了位置。

      这时候,你怎么办?

      你吵?说他使诈?

      你挨揍!再不然,一群人一哄而散,谁也不认帐!

      连警察都管不了!

     ※   ※    ※

      有位同学,在时代广场逛。迎面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手一伸,纸袋落在我同学前面,里面"砰"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碎了。

      "你打翻了我的酒,我最名贵的酒!"那人一把抓住我同学的领子:"你存心的!"

      一群人拥上来主持公道,都是那人的兄弟。

      我同学只好任对方搜去身上所有的钱。

      他能说什么呢?

      势单力薄,只好破财消灾!

     ※   ※    ※

      老爸也说过一个故事:

      有个人参加嘉年华会。

      通宵达旦地狂欢,那人跟一群不认识的,在街上拉着手跳舞,从大街跳到小巷。

      他突然觉得裤子口袋一松,发现跟他跳舞的人,扒走了他的皮夹。

      他不动声色,继续跟大家唱歌、跳舞,看着那群人呼啸而去。

      "他很聪明!"老爸说:"这不是偷,是抢!只是给你面子的抢。人家给面子,就要接着,不要不识相!否则只有自己挂彩!"

      想想许多人被抢的故事,似乎大多数的抢匪都要面子。那些安然度过的人,也都因为"识相"。

      谁能说,"抢"不是一种文化?

      *****************

      自己想做的,
      正是家长、老师不要我们做的。
      愈不要我们做,我们愈要做!

         老子酷!老子不笨!

      最近我跟高中的死党马克吃饭,他说:

      "你知道吗?你是我在史岱文森遇到的第一个人。我还记得你那天穿着牛仔裤、球鞋,和你老爸的皮夹克,看起来乱孩子气的,跟今天的你差了好多。"

      我也记得遇见马克那天,他还比我矮,更比我孩子气。居然一晃眼,已经是个六尺四寸,两百多磅的"巨人"。

      实在很难相信,一个人在四年中会改变那么多。大家进入高中,也正式进入青春期。突然"酷(Cool)"成为了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开始早晨"拜"镜子,花几十分钟梳头,也不再吃营养午餐,因为在学校餐厅吃饭"不酷"。有一天,我也发现老爸的皮夹克太逊了。

      女生也一样,忙着找高年级的男朋友。"眼袋"是她们最大的敌人,最棒的话柄则是谁在胸罩里垫卫生纸,或是谁的迷你裙,短得露出三角裤。

      可是大家也知道,这些都不够。"酷"的真正定义,是"做自己想做的!"而自己想做的,常是家长、老师不要我们做的。愈不要我们做,我们愈要做。我们进入了叛逆的年代!

      问题是,史岱文森的家长偏偏都很严,使我们在叛逆中加上了矛盾。在家里死命K书,到学校则说:"我才不念那讨厌的课本!"女生们白天指别人化妆好浓:"简直像荡妇!"晚上参加舞会却都穿着再紧不过的衣服。看到她们踩着高跟鞋,站着都快跌倒时,我真不晓得,大家如此叛逆,是为了表现自己,还是讨好别人?

      有一次马克指着远处一个抽着烟、叉着腰、头发作成Mohawk的庞克:"知道他吗?我跟他一齐上过小学。去年,他还是每个扣子都扣、裤子拉得高高的乖孩子。想不到吧!一年间,竟换了个人!"

      这就是寻找"酷"。你要想尽办法,找最叛逆的朋友、穿最叛逆的衣服、做最叛逆的事。只是,当我们把自信穿在衣襟上,心里却是个大问号。

      刚进高中时,别人的认同,就是自己的酷。偏偏有些人因此失去自己。那群整天坐公园里喝酒的同学,彼此总是在说:"哈哈!我们太酷了!"但是当哪个人不及格的时候,却被那群很"酷"的人,认为不够酷。连这么一点简单的功课都弄不好,在史岱文森,你还有什么资格谈"酷"?

      跟"酷"相反的,当然是"不酷"--有些父母在门后挂上家法,不准儿女出去一步。有些甚至连流行歌曲都不让听,夜里还偷偷到孩子房间,看他们在读书或真睡着了,才能安心,生怕自己的小龙、小凤,有一天也会叛逆,被"酷"的魔力吸走,不当医生、律师了。

      在史岱文森,小龙小凤第一节背着书包到,第八节背着书包离开,没有课外活动,也不敢交异性朋友。问"你的热爱是什么?"他们只会茫然地看着你。我就认识这么一个人。在毕业册上,他在自己的照片下写:"我虽然离开学校,但离开得太安静、太安静了!"

      叛逆的年代,是无法找替身的。它甚至今你难以理性来分析。有一次,我被很"酷"的同学邀请去他的Party。我们在餐馆用食物打闹,坐在大楼屋顶上死命灌酒,深夜时大家脱了衣服在马路上裸奔。

      又脏又累地到家,发现家人在门口点了一盏灯。上楼倒在床上,叛逆是够了,可是为什么觉得一点都不酷?

     ※   ※    ※

      美国的名心理学家艾瑞克森(Erik-Erikson)把人生分为八个阶段。他说,每个人在青年期都会面临"寻找自己角色"的总理。换句话说,就是自问:"我到底是谁?"

      在高中四年,我常躺在床上,问自己这个问题。我痛恨自己老是跟着人家走,听着流行使唤。奇怪的是,当我怀疑永远找不到"酷"时,答案已在眼前。

      有一天,那位曾经头发竖起来的庞克,竟改回老实的发型、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大家差点不认得他。我们问他,为什么一下子"变了"?他说:

      "老子酷!但老子不笨!"

      叛逆,只是寻找"酷"的过程。真正的"酷",就是找到自己!

      ********************

      我躺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
      听着她的呼吸,心中却在大叫:
      "惨哪!惨哪!"

         恋爱新鲜人

      不晓得从什么年龄开始,男生和女生好象成了仇敌,小学的舞会总是一样--"我们"男生站在一边,"她们"女生坐在一边,中间空着一个大舞池,每次都必须由老师扮小丑,把我们一一拖下水。

      那时候如果有女生喜欢某人,只要放出一句话,便立刻有一群朋友连蹦带跳地到那男生面前一齐叫:"某某人觉得你可爱!"然后嘻嘻哈哈地跑掉。

      只见那男生脸一红,踢着地上的沙子说:"真无聊!"第二天却听说有人在电影院看到他们两个。

      我常跟同学说自己很幸运,从来没被"媒婆们"缠住,但每次笑朋友被女妖精抓走时,心中却有点怪怪的。

      八年级时有一天,肯尼告诉我:"你的机会来了!"

      原来班上新转来一位韩国女生。她的名字叫Sunny-小太阳。

      "你不是想要个女朋友吗?太阳出来了,快去啊!"同学们笑着说。

      我气死了!只因为两个都是东方人,大家就认为我们一定会坠人爱河?难道我不能喜欢别人?

      大家愈想把我和小太阳凑在一块儿,我愈火大。有一次在舞会上,不晓得哪个混蛋给我们点了一首情歌,害我躲进厕所里。到最后,我和小太阳非但没成情侣,反而彼此恨之入骨。

      有个女生问我:"你为什么不喜欢Sunny?"

      "因为她丑!"

      "我觉得她很漂亮啊!她哪里丑?"

      "她是小眼睛。塌鼻子!"回答。

      "可是,"那女生笑着说:"你也一样啊!"

      我愣住了。

      爱情入门时

      到了九年级,才交第一个女友。

      她名字叫丽艾,比我大一年,竟会看上我这个"新鲜人",真是新鲜事。

      我没告诉她,她是我的第一个女友,怕她看不起我。第一次约会的前一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觉,爬起来查百科全书,"接吻"应该怎么做?

      外行人想装内行,是件痛苦的事。她跟我谈天时,我猛点头,脑子里却在死命想下一个动作应该是什么;她拍我一下,我也拍她一下。她大笑,我也大笑。

      到最后,她还是把我甩了--她找到了"上路"的男生。

      电话里,她问我:"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我说:"这种事发生多了!但我想知道的是,你碰到别人,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是我的朋友,当然要告诉你!"她说:"跟你说真话,是对你的尊重!"

      爱情看不到颜色

      我的第二个女朋友叫拉娜。她有修长的脚,可爱的笑容和活泼开朗的个性,是全校公认的最美的黑人。

      同学们恭喜我,能够追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我高兴地把拉娜带回家,老爸、老妈客气地和她寒暄,但拉娜一走,他们的脸便挂了下来。

      从此,我常为了拉娜和奶奶、老爸、老妈吵架。有时我气得冲出去,在高速公路旁边哭着打电话给她。

      老爸说,人生而平等,他们绝不歧视拉娜,但必须考虑的是:亚洲人的社会能不能接受、认同她?

      我记得在马克·所兹门(Mark-Salzman)的小说"铁与丝(Iron-and-Silk)"里,一位到中国大陆的非洲留学生说:"身为个非洲人,却住在中国,噢!实在难受!中国人看不起我们,好象我们不是人,是野兽!"

      我实在不懂。打开中文杂志,模特儿都是白人,我们能够欣赏白人的美,却为什么那么排斥黑人?日本人的纽约观光手册上写:"小心被黑人抢!"难道白人不会当抢匪?当年白人的八国联军到中国烧杀抢劫,黑人可曾对我们不好吗?我们曾被白人歧视,而今却又彼此歧视。

      黑人确实也不能认同我。和拉娜坐地铁时,当听到黑人少年说:"你看她跟李小龙在一起!"有一次,拉娜在临下巴士时亲了我一下,后来居然有一个黑人,在他下车前走向我,一拳挥到我脸上。

      他们想告诉我什么?

      说拉娜是"他们的"?抑或"你瞧不起我们,我们也瞧不起你?"

      现在纽约街,常看到白男生和东方女孩,或黑男生和白女孩的情侣,也常见他们穿的T恤上写:"爱情看不到颜色!"使我很高兴。

      但回想洛杉矶暴动时,韩国人拿着长枪坐在商店前的画面,和我咬着嘴唇跟拉娜分手的那一刻,我实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惨哪!惨哪!

      有一次久安娜Joanna跟她当时的男朋友吹了,气冲冲地对我说:"我觉得男生都用第三只眼睛看世界,用第二个头想大事!"

      但她也承认,若女人的性颠峰期不在三十岁,而跟男生一样在十八岁的话,少女们可能就不那么贤淑了。

      在性贺尔蒙使唤下的日子不好过。记得天主教初中的性教育老师曾说:"若有感动,必须好好祷告。"但以我的经验,多少个"我们天父"或"阿弥陀佛"都没用。更痛苦的是,我们从来不晓得女生们心里想什么。这造成很大的问题--在美国,少女强暴案中有一半是熟人所做;有时是女生自己的男朋友,这就是所谓的"约会强暴"(Date-rape)。有些大学现在甚至发印好的"合约","男女生在上床前先签字,证明双方同意,免得以后吃官司。

      十八岁时,我认为女生比较道德,很怕她们。

      有一年,史岱文森的法文老师带我们去加拿大,一到旅馆,跟我同房的几个男生便掏出大麻开始抽。我无处躲,便搬到女同学伊凡娜Ivona的房间。另有一个女生和她共一张床,但是很大方,让我跟她们一起睡。

      几天下来,我认识了那女孩。她学舞蹈,一举一动都很美。伊凡娜跟我说她曾有过许多男朋友。我们一块儿去跳舞、观光,不久便很亲近了。

      最后一天,伊凡娜对我说:"玛丽安好象想要你。"

      "真的吗?"我非常兴奋。

      "嗯……但你必须走第一步。"

      我的老师很开放。我去跟他要"袜子",他丢给我十个。"用完再来拿!"他笑。

      那天晚上,伊凡娜故意没回来。我紧张死了,早早便躺在床上。马丽安穿着睡衣,斜躺在我身边,用手托着下巴。

      "嗨!"她说。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这几天很有意思。"

      "嗯!"

      这样僵持了许久。终于她笑起来:

      "OK,晚安!"说完,便翻过身去,睡了。

      我躺在黑暗里,瞪着未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心中却在大叫:"惨哪!惨哪!"

      当沙莉不要哈利

      美国有部有名的电影,叫"当哈利遇上莎莉"(When-Harry-Met-Sally)。电影开始,少年哈利带着嘲讽的口气对莎莉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性总是会在中间插一脚。"

      我曾很同意哈利的这句话,但有了玛丽安这次的经验,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当君子。

      有一天,我和女友吹了,本来要回家好好弹一首抒情曲,但心里愈想愈不是滋味,便拿起电话,打给当时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前任女友的伊莉莎白。

      她一句话也不说,让我心中的痛苦都吐出来。最后她说:"我有个主意,到城里来!我请你去跳舞。"

      "可是我才从城里回来啊!"

      "那又怎么样?坐下一班火车嘛!"

      正好那天老爸、老妈不在家,于是我便毫无顾忌地又冲出门。伊莉莎白带着我去跳舞、喝咖啡,陪着我聊天,使我心里舒服多了。

      "已经太晚了,今天就住在我家吧!"她说。

      多么绝的举动了!坐在沙发上,我心想:"只怕她是想趁火打劫。"只是当我贴近她,她却移开了。

      "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问。

      "你记得曾经告诉过我,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吗?"她拍拍我的头:"你错了!"

      爱情就是这样、以为自己搞懂了,才是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

      **************

      你宁愿天天打仗、
      考一个又一个"会考"、"能力测验",
      再写一大堆文章、填一大落表格、寄一大包东西
      还是愿意一战定江山?

         天天考大学

      每次回台湾,总有年轻朋友对我说:

      "真羡慕你们没有大专联考!"

      言下之意,似乎只要废除联考,就可以海阔天空、不必K书。

      言外之意,似乎国内的联考制度一无是处,只会扼杀年轻人的青春和才华。

      连我的老爸都说,一直到前两年,他还会半夜突然满身冷汗地惊醒--"要考联考了!"然后,才发觉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问题是,老爸也讲,幸亏台湾有联考,他才能靠最后两个月死拼,进了大学。假使台湾是用美国入学审核的制度,只怕他不可能有今天。

      可不是吗?国内的联考固然是"一考定终身",但也在此一举。换成美国,除了"会考"SAT的成绩之外,每个学期的在校成绩,甚至课外活动的表现,都列进"入学考虑",等于是"天天在考",平时也是战时。

      我才进高中,学校就发给每人一份统计报告--过去本校毕业生,被各大学录取的最高和最低平均分数。意思是:你如果想进好大学,就从现在开始拼命!

      高二,学校又把大家聚在礼堂,讲台上坐了一堆学长,都是当年得到西屋科学奖的"学者"。然后,校长致词:

      "你们要向他们看齐,现在就开始做西屋科学奖的研究,过一、两年之后去参加。"

      致词结尾,少不得加上这么一句:

      "如果你得了大奖,进好学校就不成问题了!"

      于是,许多同学暑假都不回家,跑到大学实验室,跟着教授做研究。

      至于学业成绩稍弱的,也各自找"生路"!

      两位有洁癖的同学跑到医院,专门照顾垂危的爱滋病患。然后疑神疑鬼,怕自己被感染。

      几个瘦得像排骨的同学,居然参加了篮球和排球队,每天累得快要散掉似地。

      他们为的恐怕只是有些课外活动或社会服务的纪录,将来帮助自己进大学。(当然也可能出于爱心和兴趣!)

     ※   ※    ※

      申请大学!天哪!何尝不是一场噩梦?

      厚厚一叠资料,挂号寄出!里面可能包括了你小学比赛的奖状、初中参加游泳训练营的泳装照片、某年在社区小报发表的短文剪报、某年在同学会中表演歌唱的录音带、帮助某作家校对的"版权页证明"、老人院义工证明、万言自传一篇……

      此外,还得答覆每所大学稀奇古怪的总题。

      譬如我那一年--

      哈佛大学(Harved):

      "列出你一年来读过的书,和最近看过的杂志!"

      宾州大学(University-of-Pennsylvania):

      (A)"假如你有机会和一个现存的、已死的或传说中的人物,共聚一晚,你要选谁?为什么?"

      (B)"你刚写完一份三百页的自传,请送来第二一七页!"

      普林斯顿大学(Princeton):

      (A)"简答以下问题。别紧张睡不着觉。

      最喜欢的书?最喜欢的音乐?最喜欢的活动?最喜欢的电影?最喜欢的报纸版面?最喜欢的句子?最珍惜的事物?一天中最喜欢的时段?最喜欢的课程?最喜欢的名言?最常的新闻来源"

      (B)"当你欣赏别人的时候,最注意对方的哪些特质?"

      纽约大学(NYU):

      "有人说'每个人在未来,都可以闻名世界十五分钟'。请问你希望你的十五分钟是怎样的?"

      除了以上这些,据说还有学校会寄给你一张白纸,说"你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写你做过的最大胆的事!"

      听说有人只在纸上写"这就是我最大胆的事!"然后把白纸原封寄回。

      总之,没有联考,就像是没有一定的"牌理",各学校可以任意出牌,只要它不违法,你根本拿它没办法。

      譬如我有一个同学,兄弟二人,学业平均都是九十六分,又都是游泳队长。哥哥前一年申请进了哈佛。弟弟以为一定进,却被打了回票,于是拿哥哥的前例去抗议。

      哈佛答得妙:

      "就因为你哥哥前一年进来了,我们已经不缺这样的人才,所以不收你!"

     ※   ※    ※

      对于许多名校,你是黑人、你是王子、你是富豪、你爸爸是报业巨子、你妈妈是皇族、你拿过奥运金牌、你是革命领袖,都可能优先录取。

      每年入学部门,好像在做一整桌菜,有鱼、有肉、有酱、有葱、有辣椒。他是厨子、你是菜!除了会考、学校成绩,其他就看厨子好恶了。

      请问,这种入学,头痛不头痛?公平不公平?你是宁愿天天打仗、日日备战、考一个又一个"会考"、"能力测验"(Achievement-Test)",再给每个学校写一大堆文章、填一大落表格、寄一大包东西,等着他操生杀大权,还是愿意"一战定江山"?

      当然,废除国内联考也会有些好处。

      譬如:不会再有月考时,老师比赛出难题,每个人平均都在六,七十分的情况。如果哪个老师这么做,是害他学生进不了好的大学。所以老师必定会跟美国一样,给高分!

      还有:中国的人情味和尊师重道的精神,必定能充分发挥。老师家可以兼开水果店和养鸡场、礼品行……

      如果有一天,我回台湾做老师,我要教高中,而且举双手赞成--

      "废除大专联考!"

     ※   ※    ※

      高中最后一年,我居然出水痘,老妈把我关在楼上两个星期,像对囚犯似地,每餐把饭菜留在楼梯口,再把我用过的碗盘拿去煮。

      用这段坐牢的时间,我重写了申请大学的自传。又在老妈的协助下,整理了"历代的资料",以一个重达五磅的包裹,寄给哈佛大学。

      我居然被提前录取了!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宁愿一笔带过,并以前面那似乎戏谑的文章,告诉国内的年轻朋友:

      在美国,虽然因为学校多,进大学不难,但是如果想进第一流的学校,恐怕不比台湾容易。不要认为国内联考制度一定不好,它或许有些缺失、有点遗憾,但也有不容抹杀的优点!

      ********************

      考卷上第四题的"四"字,
      竟长出两只脚,跳到地上,
      我抓来抓去,还是让它跑掉了……

         武林四毒

      引子

      高中,我变得很爱跳舞,老爸不以为然。有一天,他问我:"你怎么那么爱跳?不累吗?派对里也可以坐下来聊聊天哪!"

      "就因为不能坐下聊天。"我说:"音乐响得炸耳朵,根本没办法聊天,很多人就喝酒、吸毒!我不来这套,只好一直跳舞!"

      从此,老爸就不再骂我爱跳舞这件事了。

      为什么要有第一次?

      为什么要吸毒?为什么要试"第一次?"

      相信很多有毒瘾的人会说:"因为大家都吸!"

      "大家都吸!"常是使一个个无法逃离毒品的最大原因。你不吸,是不够种!是书呆子!是没有叛逆!是害怕找刺激!是不够"酷!"

      世上有几个年轻人,受得了这种激将?加上心想,试一次、尝尝新也无妨,于是有了"第一次",于是有了第二次,于是掉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吸毒如同坐凌霄飞车,由坐过小凌霄,到翻转一圈,到翻转两圈、到翻转八圈。由闭着眼,到张开眼、放双手。

      刺激之后,要更刺激!于是,由香烟、大麻、安非他命到"X"。吸大麻的人,一定吸过香烟;用过安非他命的,八成试过大麻。

      毒是一步步加深的,我们甚至可以说,一个人想完全拒绝每品,恐怕连"香烟"都最好不要碰。

      人们愈来愈聪明,毒品的种类愈来愈多,也愈无法满足已经吸毒的人,而不得不发明更新的毒品。下面是美国年轻人,最常接触的几种毒品。(请注意!"接触",不代表使用。)我为他们冠了个武侠小说的名字:

      "武林四毒!"

      武林一毒--大麻(Marijuana)

      大麻是美国最普遍的毒品,在大学里尤其受欢迎。它陪伴美国年轻人度过60年的"爱的时代";美军在越南点起战火,国内也飘起另一种"烟"。连现任总统克林顿都承认自己抽过,只是--"没吸进去!?"

      在阿姆斯特丹,大麻是合法的,连咖啡厅里都买得到。在纽约是非法的,却也处处都是。走在在格林威治村,常听人悄悄地问:"要烟吗?要烟吗?有趣的是,他们很少用"大麻"这个字,而称它芽子(Bud)、青草(Grass)、杂草(weed)、茶叶(Tea)、花盆(pot)、甚至大便(shit)。

      "你有大便吗?(You-got-any-shit?)

      有!要多少?"

      跟人要尿,人给大麻。其实也差不多!

     ※   ※    ※

      我有个爱抽大麻的朋友,外号叫花盆头(Pothead)。他的房间里就种了好几棵大麻,成为很奇特的盆景。

      有一次去他家,正巧植物收成。花盆头一群复古式的嬉皮朋友,全来开"同乐会"。大家像石头般瘫在沙发上对我傻笑。(难怪美国人常用Stoned这个字来形容大麻的作用。)

      一支胖胖的大麻香烟传过来。"不要了,谢谢!"我说。

      "这么好的东西你不要?"花盆头好象有点不高兴:"你知道吗?大麻是用途很广的植物!它可以治疗青光眼、癫痫症、也可以减轻爱滋和癌症病患受化疗治疗产生的不适!"他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盆景":"你知道Levi的牛仔裤起先是用麻布作的吗?麻布软而耐穿,麻纸比平常树皮做的纸强十倍,而且大麻炼出的油是很好的染料!我告诉你--"这时花盆头站起来:"大麻应该合法化!?

      "对--呀!对--呀!"他的朋友们赖散地附和着。

      花盆头又抽一口,往前走几步,突然砰地摔在地上。他的头撞到桌角,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自己却没感觉似地,扒在那里一直笑。

      他的嬉皮朋友们过去帮忙,可是大家都太"石头化"了,没走两步,在地上跌成一团。

      武林二毒--迷幻乐(LSD)

      我有个朋友是撞球大师,常跟人赌钱比赛,就像The-Color-of-Money这部电影一样。纽约"撞球武林"之人都认识他,但我不能说出他名字,因为这一行是违法的。

      他有一次告诉我,在重要的比赛前,常服一片LSD。

      "很奇怪,吃了之后,我便看到光从每个球上射出来,好象一道一道线!"他说:"我沿着线打,奇准。有时连进一百多球都没问题!"

      进大学之后,他退出撞球武林。

      "我再也不服毒品了!?他最近对我说:"LSD把我吓坏了!这种药,服用后便停留在身体里,有时会莫明其妙地发作。"他说了两年怪事:

      "有一天去考SAT,坐在那里好好的。考卷上第四题的'四'字,竟长出两只脚,跳到地上。我抓来抓去,还是让它跑掉了!"

      "更可怕的一次,我正开车红绿灯,突然斑马线长出牙齿,要把我活吞!当时我死命往路边躲,幸好旁边没有别的车,不然一定惨了!"他喘着气:"我应该早就知道,上帝是很公平的。我在这儿赢了钱,在那儿可能赔上命!"

      武林三毒--古柯碱(Cocaine)

      和同学们聊天,谈到"你试过哪些毒品?"多半都说他们抽烟、喝酒,可是很少有人碰过别的东西。

      或许他们不肯承认。跟人说:"我吸毒"好象是强调自己个性上的弱点。就在吸毒群中,也分等级--光抽大麻的常看不起吸"古柯碱'、的,而吸古柯碱的又看不起抽"快克(Crack)"的。他们说那样不健康,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古柯碱是由Coca的叶子里提炼出来的。印第安人常口含着这种叶子,当作登山提神剂,据说早期可口可乐里也曾含有这成份。谁能想到印第安人用了几百年,也没出毛病的东西,到了现代人身上,因为滥用,成为毒品。

      吗啡和安非他命不也是这样吗?少量是乐,大量是毒。用对了,可以治病。用错了,可以要命!

     ※   ※    ※

      有一次聊天时,一位女同学说:"我昨夜跟我老妈吸古柯碱。"

      大家目瞪口呆。

      "当我妈把东西拿出来时,我也吓一跳。"她说:"但她告诉我,街上买的东西太杂,有时候非常危险。好的掺面粉,坏的加老鼠药!所以,我既然好奇,不如在她监督之下试一次,以后不准再尝!"

      多奇怪的理论!

      武林四毒--"X"

      两三年前,欧洲出现了一种新毒品,名叫Ecstacy(简称"X")它使人充满活力,而且效果长达十二小时。当时在英国流行超高能量的Techno音乐。年青人常参加所谓的Rave--整天整夜的疯狂舞会,从晚上十一点不停地跳到早上七点。Ecstacy自然成为了这种场合的宠物。我同学说:"去Rave而不吃Ecstacy,就受不了那么吵的音乐,也没体力跳那么久的舞。"

      问题是,Ecstacy的作法很复杂。一点偏差,可以产生非常类似的东西,却有不得了的副作用。

      我曾参加过一个Rave五彩雷射灯光和八万瓦的音响从四面袭来。有很多人服了"X",汗流满面,身子还不停地抖。有一个人大概吃到坏药,跑去出口,把整个玻璃门踢破之后冲到街上。警卫后来告诉我,那个人发疯似地跑了半英里,看到一辆计程车经过,竟从车窗跳进去,抓住司机。四个警察连拖带拉才把他"拔"出来。

      最近几年,人造的毒品愈来愈厉害。

      去年在纽约街头出现一种新海洛因(Heroin),名叫"探戈与现款(Tango-and-Cash)"。据说能给人空前的High,问题是:吸了必死!

      最近新闻上又出现一种叫CAT的毒品,比古柯碱更强,而它的原料竟全部可以在药房买到!据说这种药因为人人能做,所以街上卖的不是"药",而是"配方"。

      有时我想,如果能发明出像在亚道斯·赫肯黎(Aldous-Huxley)的画"美丽新世界(Brave-New-World)之中的药物。消除忧愁而无副作用,其实也蛮好。可是大家都知道,没有痛苦,就感觉不到快乐。得到每种毒品的快感之后,都要付出一番代价。快感越强,代价越高,两样都得吃。用毒品好象借钱。借得多,还得多,附加利息,而且绝不能赖帐。

      我常想,那些用毒的人,猛吸一下、小打一针,然后让药在身体里面作用,好象发生许多爆炸,自以为变大了、变轻了、上了天堂。然后,药力消失,成为废物排泄出来。

      这个世界没变,他们变了!被那些"屎"改变了!

      ******************

      女生抬起头来,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
      "我要去死!

         悬在空中的一天

      我站在一个铁栅栏前,那是一个很高、很高,爬满长春藤的铁栏。顶上是尖尖的牙齿,中间有一个镶花的牌子--哈佛大学。

      我跟班上的同学排着队。前面马克、大卫、波亚斯一个接一个进去。我心里好急。为什么排在那么后面?大家慢慢移动着。终天到门口了。突然一只手横在面前: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没有答话。

      铁门慢慢关了起来,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外面。转身,发现全家老小都看着我。

      "妈妈……"我哭着说:"我没进去……"

      妈妈开始说话,可是发出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点西班牙腔:

      "第一马路,十五街。"

      猛然惊醒,地铁的门正合起来。我往前扑,把书包夹在门中间,好不容易挤了出去。

      几天前下的雪,被机器推到路边,掺着沙子、口香糖、水果皮和纸屑。人行道很滑,有些地方洒了盐,跟鞋底磨擦出奇怪的声音。我把领子拉高,埋着头往前冲。

      书包往地上一扔,我就把头靠在教室桌子上发呆。昨夜报告赶到清晨五点。

      书呆子J.D.一扭一扭地晃过来,打了个呵欠。厚厚一叠纸"砰!"差点打到我鼻
    子:

      "50页!你的几页?"

      "老师规定20页以下,你发什么疯?"我抬起一只眼睛。

      J.D.掏出一张纸条扔过来:"一共有24个人提早申请哈佛。我调查出全部人的总平均跟SAT(全国会考)。"

      我的眼睛睁大了。一群人跑过来抢着看--96、1420、97、1450……

      我发现,在我的名字和几个其他人的名字旁,打了一个个小叉叉。

      "叉叉干什么?"我问。

      "噢。"j.D.一笑:"那些是我认为进不去的。"

     ※   ※    ※

      谁说高中最后一年好混?应该讲这一年不是人过的。一叠一叠的申请书、一落一落的报告,又那么多大考、小考。连"铁木工"的老师都认为他的课最重要,谁不好好做,死当!

      现在这堂微积分老师也很混蛋,告诉学生课愈难,大学愈看得起。他最喜欢用的句子是:"你要去市立大学,还是上长春藤盟校(Ivy-League?)"这样一说,很多人明明痛恨数学,也不得不选他的课,我就包括在内。今天他讲课时,发现有一位女生头埋在膀子里,好象在睡觉。他走过去,用粉笔敲她的背,拉大门:

      "小姐!你要去市立大学,还是上长春藤?"

      女生抬起头来!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

      "我要去死!"

      "听说早申请耶鲁大学的,今天已经有回音。"理查转过身来:"她八成……"

      "你申请耶鲁了吗?"我问。

      他伸出一只冰冷、发抖的手握着我:"你猜!"

      才下课,理查就冲到楼下打电话回家:"邮差还役来?只好等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电话另一个同学突然大喊:"快打开!快打开!上面说什么?"

      大家瞪着他,看他的脸变成吸血鬼的颜色。好几秒钟过去。突然,他脸上的肉,仿佛都掉了下来,缓缓把电话挂上,快步走开。

      我追过去:"你进了吗?"

      他把我抓到一边,嘴角向两边拉、拉,半天说不出话。

      "你进了?"

      他点头,有点发抖地:"只是理查在我旁边。他还不知道,所以我没敢吭气,否则如果他没进,他会恨我。"他东张西望,看没有人了,突然跳起来大叫:"YES!"

      多一个人被录取,就少一个空位。虽然每年大学入学部的人,都说只要你够杰出就会进,史岱文森却没人信这一套。哈佛每年只有一千多个名额,却有好几万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申请。难道每个人都杰出,每个人都进?

      我们相信的,是长春藤很重关系。父母是校友,毕业后又对学校猛撒钞票,子女通常没问题。所以J.D.的名单上,专门有一个记号,代表某人"出身好"!

     ※   ※    ※

      下一堂是美国历史。我的老师很鲜。他在二次世界大战当过间谍。有一天一个地雷在他身边爆炸,把他两边耳朵都差不多震聋了。他不能再做间谍,就来当老师。他总有很多奇怪的"内情故事",什么UFO是美国的秘密武器、外太空人其实住在地心……,但当他告诉我们甘乃狄还活着,跟猫王住在一起时,就没人听了。今天也一样。他站在上面喃喃自语,大家则在底下聊天、传"名单"。

      "什么?只有九十二分?她家最好有两把银子。"

      "但她有很多课外活动……"

      有个人探过头来:"我今天在'玄学'课上玩碟仙,问我将上哪个大学。"

      "它怎么说?"

      "耶鲁。"

      "那很好啊!"

      "好个屁!"他说:"我根本没申请!"

     ※   ※    ※

      铃一响,最后一堂下课了。

      我去参加舞台剧排演。今年的脚本是讲一个史岱文森学生拿到申请哈佛的名单,于是把"出身好"的人,一个个都掉,给自己腾出位子。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想把好出身的人干掉。

      天黑了,我走出学校,竟看到理查一个人很沮丧地走在街上。

      "信还没来?"我问。

      他摇摇头:"听说他们先寄出被批准的。不批准的后寄。"

      "没问题啦!"我打他一下,但突然想到自己的申请书,我也不确定。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问。

      "再过两天。"我突然肚子痛。

      "Good-Luck。"他蹲在地上做了个雪球。"努力到最后,还是靠那百分之一的运气。"他苦笑:"这样好了!我能打到远处那个公车牌,我就能进耶鲁。"

      "等一等。"我也做了个雪球。"我能打到,就进哈佛。

      "砰!砰!"两个雪球都击中了,散成花,落到地上。

      我们高兴地跳起来,彼此恭喜,然后拿起书包,冲向地铁。

      *****************

      开刀的前一晚,
      约翰带她出去抽烟、咽酒、飙车,
      做各种玩命的事……

         曾经拥有的美丽

      每个人在中学时代,都会有几个死党。很多"过来人"说,真正永久的朋友,往往都是中学时代交的。

      我也一样,有几个形影不离的,像是马克、罗勃特、久安娜和伊凡娜。马克的单亲家庭里,只有他妈妈和得蒙古症的弟弟。罗勃特是康州千万富豪的独生子,在曼哈顿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久安娜和她妹妹是波兰的第一代移民。我们有不同的生活背景,却能成为死党。没产生恋情,却能成为异性的好朋友。我们分享每个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父母不知道的事,彼此都清楚。

      受篇幅的限制,我挑了读者较熟悉的久安娜来。

      为什么专挑她,您读了就知道!

     ※   ※    ※

      当久安娜(Joanna)告诉我,她想当模特儿时,我差点笑了出来,但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只好点头。

      刚认识她时,久安娜穿着传统长裙和破球鞋。一副大瓶底眼镜,讲话时在油亮的鼻子上滑来滑去。当你看到她背着大书包在街上一歪一歪的样子,准以为她是在一夜之间不小心长到180公分,两条腿不适应突然的身高。

      直到有一天,摄影师摇着头说:"你真想当模特儿吗?好!从现在开始,别再当保守的书呆子了!真正的模特儿,要能秀出她们强烈的个性!记住,走路要大方、动作要大胆、笑容要放肆!"

      一年之后,我跟久安娜走在街上,发现车子经过都会慢下来。有一次一位陌生人竟跑过街,喘吁吁地捧了一大把鲜花给她说:"你是我一生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昨天的书呆子,变成了"美丽的书呆子"。放学后她便背着大书包赶去摄影棚。等待拍照的空闲,则躲在一角捧着小说。她最欣赏法国作家,因为"他们的故事浪漫,但不快乐!

      或许这也形容了她。小时候一家离开波兰,才到美国老爸就溜不见了。她做护士的妈妈很坚强,一人养家,专职夜班,因为夜班的薪水比较高。有一天深夜回家,赫然发现客厅里有个人影,以为是小偷。原来是自己的丈夫,闯进来拿钱用。

      久安娜的妹妹叫伊凡娜(Ivona),也是我的好朋友,姐妹二人只差一岁,个性却完全相反。伊凡娜愤民嫉俗,久安娜却有个巧克力和玫瑰花的心。她自称为"无可救药的罗曼帝克"。不晓得她曾为此爱过多少人,也恨过多少人。

      她曾对我说:"她曾对我说:"我要当顶尖的模特儿,给家里买栋大房子!"但这谈何容易?不是大牌,只怕很久才能有个工作。拍一整天的MTV,上电视五秒钟就不错了。有一次给可口可乐试镜,她在镜头前连喝了十几罐汽水,却一秒钟也没上。模特儿公司对她说:"你的屁股必需小两寸,胸部大四寸……"

      "我不干了!"久安娜一甩头走了出去。她就是这样的个性。

     ※   ※    ※

      高中毕业,她拿到纽约大学德文系的全额奖学金。有一天在路上,遇见初中时暗恋的男生。那人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美女,竟是他曾看不起的丑小鸭。于是,他们一见钟情了!

      "我好开心!"久安娜在电话里笑:"找到曾经想拥有的。"

      幸运之神果然接着来到--另一个模特儿公司发觉了她,把她送回镜头前面。她上了Vogue杂志的插页。别的摄影师开始注意她,请她去他们办的Party。白天念书,晚上跟男朋友出去跳通宵舞。

      "过过瘾了!唯一扫兴的……"她告诉我:"是肩膀有点不大对劲,影响到工作!"

      过了一阵子,我打电话给她,连着几天没人在。最后伊凡娜接了。

      "你的疯姐姐在家吗?"我问。

      "对不起,久安娜住院了。"伊凡娜停了好几秒钟,说:

      "她得了骨癌。"

     ※   ※    ※

      医生用电锯,锯掉了她左边肩膀。为了再接上她的手臂,从骨盆上锯下一块骨头,把它雕成新关节。她的胸部开了一个洞,从那里打进各种化学液体。医生说,这种药物虽然可以杀癌细胞,却也会使病人发高烧、掉头发、更破坏眼角膜。久安娜必需重新戴上那厚厚的瓶底眼镜了。

      再看到她,久安娜光着头,坐在床上看电视。她左边的肩膀凹了下去,手臂栾在很奇怪的角度。"是不是很像辛妮·欧康诺(光头歌星)?"她笑着勉强站起来,用剩下的那只健康的手搂着我。大概太用力了,她叫了一声,却痛到我心里。

    澳门威斯尼人平台 ,  "我和John订婚了!"她说:"明年四月,你一定要来!"

      开刀的前一晚,John带她出去抽烟、喝酒、飙车,做各种玩命的事。

      "如果我们当天晚上死了,至少我们在一起!"

      久安娜拿出一张照片:"我知道化学治疗会烧掉我的头发,所以那天晚上照了这张。"

      照片中,一双修长的手把满头金发高高撩起……

      这是我见过的,久安娜最动人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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