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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道学【澳门威斯尼人平台】,写在人生边上

发布时间:2019-11-29 11:32编辑:现代文学浏览(163)

      嫌脏所以表示爱洁,因此清洁成癖的人宁可不洗澡,而不愿借用旁人的浴具。秽洁之分结果变成了他人和自己的分别。自以为干净的人,总嫌别人龌龊,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肮脏,还比清洁的旁人好受,往往一身臭汗、满口腥味,还不肯借用旁人使过的牙刷和手巾。当然,除非肯把情人出让的人,也决不甘以手巾牙刷公诸朋友。这样看来,我们并非爱洁,不过是自爱。“洁身自好”那句成语,颇含有深刻的心理观察。老实说,世界上是非善恶邪正等等分别,有时候也不过是人我的差异,正和身体上的秽洁一样。所以,假使自己要充好人,总先把世界上人说得都是坏蛋;自己要充道学,先正颜厉色,说旁人如何不道学或假道学。说到此地,我们不由自主地想到《聊斋》里女鬼答复狐狸精的话:“你说我不是人,你就算得人么?”
      我常奇怪,天下何以有这许多人,自告奋勇来做人类的义务导师,天天发表文章,教训人类。“人这畜生”(That animal called man),居然未可一概抹杀,也竟有能够舍己忘我的。我更奇怪,有这许多人教训人类,何以人类并未改善。这当然好象说,世界上有这许多挂牌的医生,仁心仁术,人类何以还有疾病。不过医生虽然治病,同时也希望人害病:配了苦药水,好讨辣价钱;救人的命正是救他自己的命,非有病人吃药,他不能吃饭。所以,有导师而人性不改善,并不足奇;人性并不能改良而还有人来负训导的责任,那倒是极耐寻味的。反正人是不可教悔的。教训式的文章,于世道人心,虽无实用,总合需要,好比我们生病,就得延医服药,尽管病未必因此治好。假使人类真个学好,无须再领教训,岂不闲煞了这许多人?于是从人生责任说到批评家态度,写成一篇篇的露天传道式的文字,反正文章虽不值钱,纸墨也并不费钱。
      人生中年跟道学式的教训似乎有密切的关系。我们单就作家们观察,也看得到这个有趣的事实。有许多文人,到四十左右,忽然挑上救世的担子,对于眼前的一切人事,无不加以咒骂纠正。像安诺得、罗斯金、莫里斯(William Morris),以及生存着的爱利恶德(T.S.Eliot)、墨瑞(J.M.Murry)等等就是人人知道的近代英国例子。甚至唯美的王尔德,也临死发善心,讲社会主义。假使我们还要找例子,在自己的朋友里,就看得见。这种可尊敬的转变,目的当然极纯正,为的是拯救世界、教育人类,但是纯正的目的不妨有复杂的动机。义正词严的叫喊,有时是文学创造力衰退的掩饰,有时是对人生绝望的恼怒,有时是改变职业的试探,有时是中年人看见旁人还是少年的忌妒。譬如中年女人,姿色减退,化装不好,自然减少交际,甘心做正经家庭主妇,并且觉得少年女子的打扮妖形怪状,看不上眼。若南(JulesJanin)说巴尔扎克是发现四十岁女人的哥仑布。四十左右的男人似乎尚待发现。圣如孔子,对于中年人的特征也不甚了解;所以《论语·季氏章》记人生三戒,只说少年好色,壮年好打架,老年好利,忘了说中年好教训。当然也有人从小就喜欢说教传道的,这不过表示他们一生下来就是中年,活到六十岁应当庆九十或一百岁。
      有一种人的理财学不过是借债不还,所以有一种人的道学,只是教训旁人,并非自己有什么道德。古书上说“能受尽言”的是“善人”,见解不免庸浅。真正的善人,有施无受,只许他教训人,从不肯受人教训,这就是所谓“自我牺牲精神”。
      从艺术的人生观变到道学的人生观可以说是人生新时期的产生。但是每一时期的开始同时也是另一时期的没落。譬如在有职业的人的眼里,早餐是今天的开始,吃饱了可以工作;而从一夜打牌、通宵跳舞的有闲阶级看来,早餐只是昨宵的结束,吃饱了好睡觉。道德教训的产生也许正是文学创作的死亡。这里我全没有褒贬轻重之意,因为教训和创作的价值高低,全看人来定。有人的文学创作根本就是戴了面具的说教,倒不如干脆去谈道学;反过来说,有人的道学,能以无为有,将假充真,大可以和诗歌、小说、谣言、谎话同样算得创作。
      头脑简单的人也许要说,自己没有道德而教训他人,那是假道学。我们的回答是:假道学有什么不好呢?假道学比真道学更为难能可贵。自己有了道德而来教训他人,那有什么希奇;没有道德而也能以道德教人,这才见得本领。有学问能教书,不过见得有学问;没有学问而偏能教书,好比无本钱的生意,那就是艺术了。真道学家来提倡道德,只像店家来替自己存货登广告,不免自我标榜;绝无道德的人来讲道学,方见得大公无我,乐道人善,愈证明道德的伟大。更进一层说,真有道德的人来鼓吹道德,反会慢慢地丧失他原有的道德。拉罗斯福哥(La Rochefoucauld)《删去的格言》(MaximesSupprimees)第五八九条里说:“道学家像赛纳卡(Snque)之流,并未能把教训来减少人类的罪恶;只是由教训他人而增加自己的骄傲。”你觉得旁人不好,需要你的教训,你不由自主地摆起架子来,最初你说旁人欠缺理想,慢慢地你觉得自己就是理想的人物,强迫旁人来学你。以才学骄人,你并不以骄傲而丧失才学,以贫践骄人,你并不以骄傲而变成富贵,但是,道德跟骄傲是不能并立的。世界上的大罪恶,大残忍--没有比残忍更大的罪恶了--大多是真有道德理想的人干的。没有道德的人犯罪,自己明白是罪;真有道德的人害了人,他还觉得是道德应有的代价。上帝要惩罚人类,有时来一个荒年,有时来一次瘟疫或战争,有时产生一个道德家,抱有高尚得一般人实现不了的理想,伴随着和他的理想成正比例的自信心和煽动力,融合成不自觉的骄傲。基督教哲学以骄傲为七死罪之一。王阳明《传习录》卷三也说:“人生大病只是一傲字,有我即傲,众恶之魁。”照此说来,真道学可以算是罪恶的初期。反过来讲,假道学来提倡道德,倒往往弄假成真,习惯转化为自然,真正地改进了一点儿品行。调情可成恋爱,模仿引进创造,附庸风雅会养成内行的鉴赏,世界上不少真货色都是从冒牌起的。所以假道学可以说是真道学的学习时期。不过,假也好,真也好,行善必有善报。真道学死后也许可以升天堂,假道学生前就上讲堂。这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
      所以不配教训人的人最宜教训人;愈是假道学愈该攻击假道学。假道学的特征可以说是不要脸而偏爱面子。依照莎士比亚戏里王子汉姆雷德(Hamlet)骂他未婚妻的话,女子化妆打扮,也是爱面子而不要脸(God has giventhou one face,but you makeyourself another)。假道学也就是美容的艺术。
      写到这里,我忽然心血来潮。这篇文章不恰恰也在教训麽?难道我自己也人到中年,走到生命的半路了!白纸上黑字是收不回来的,扯个淡收场罢。

    “道学”不是曾经被讥讽为“假道学”的宋明理学,而是以黄帝、老子为代表的道家与道教之学。道教之学乃是对道家之学的继承、发展,彼此构成了以“道”为本根,以生命完善为理想的大道文化学。“道学”实质上统括道家与道教的文化传统。集中反映近现代的道学研究成果,展示道学研究的发展脉络和动向,这是十分必要的。

    “道学”不是曾经被讥讽为“假道学”的宋明理学,而是以黄帝、老子为代表的道家与道教之学。道教之学乃是对道家之学的继承、发展,彼此构成了以“道”为本根,以生命完善为理想的大道文化学。“道学”实质上统括道家与道教的文化传统。集中反映近现代的道学研究成果,展示道学研究的发展脉络和动向,这是十分必要的。

    “道学”名称内涵辨析

    在历史上,“道学”名称主要有两种涵义,一是指新儒家思想理论——宋明理学;二是指以黄帝、老子为代表的大道学说。

    20世纪以来,一谈起“道学”,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新儒家思想理论。这种认定当然有其理由,因为唐代儒家学者柳宗元于《送从弟谋归江陵序》中即以“道学”来指称儒门之理,谓“圣人之道学焉,而必至谋之业良矣”。[1]稍后的李翱也说:“吾之道学,孔子者也。”[2]到了宋代,“道学”名称在儒家学者文集中就很常见了。无论是北宋时期的周敦颐、穆修、张载、程颐、程颢、柳开、胡宿、范仲淹、陈襄、王安石、苏轼、黄庭坚、游酢、杨石、李纲、胡宏、胡寅,还是南宋时期的廖刚、林光朝、朱熹、周必大、李石、吕祖谦、陈傅良、王十朋、楼钥、彭龟年、杨简、杨万里,都在自己的经学论著或诗文中使用“道学”名称。鉴于此,元代脱脱在编纂《宋史》时即专门立了《道学传》,他将二程、朱熹等侧重于道德伦理论述的儒家人物包罗其中。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因与朱熹同姓,特别推崇朱子之学。由此衍生开来,程朱理学遂成为官学,被当作科举考试的主体内容,成为文人士子跻身仕途的“敲门砖”。由于皇朝的大力推行,理学勃兴,故而“道学”之名也在社会上广为传播。与此同时,以陆九渊、王守仁为代表的“心学”因其建立学说的经典依据与程朱理学基本相同,也被作为理学的一个分支。这些新儒家代表人物,极力宣传道德仁义学说,因而被冠以“道学家”的头衔。

    本来,在儒家阵营里,“道学”是非常严肃的学术概念。与此相对应,“道学家”也应该是一个颇为光荣的称号。如果荣获了这样的“称号”,那是值得庆贺的。不过,历史往往嘲弄人。当一批新儒家学者相继标榜“道学”的时候,关于“假道学”的批评也随之而起。例如明代弘治、嘉靖年间袁袠所撰《世纬》卷下即称:“假道学之美名,以济其饕餮穷奇之欲;剿圣贤之格言,以文其肤浅缪悠之说。”这里的“假道学”虽然还不具备“假的道学”之涵义,而是说有人假借“道学”来满足贪欲,装扮自己浅薄、虚妄不实的谬论,但却表明“道学”因为被盗用、滥用而失真。稍后于袁袠的顾允成在《小辨斋偶存》卷三中以颇为叹惜的口吻说:“孔子之局变而为假道学,实人心淑慝之关,世道升降之界也。”顾允成这句话无疑是针对宋明理学讲的。顾允成所谓“人心淑慝”就是人心善恶,而“世道升降”则指人间社会的兴衰起落。在他看来,孔子的学说是真道学,但到了程朱理学,孔子的学说发生了巨大变化,由之衍生出来的程朱理学等新儒学已经沦为“假道学”了。类似批评,在李贽那里表现得更为激烈。他在《初谭集》卷二十辑录了时人讽刺“假道学”的一些故事,并且加以点评,指出:“道学,其名也。故世之好名者必讲道学,以道学之能起名也。无用者必讲道学,以道学之足以济用也。欺天罔人者必讲道学,以道学之足以售其欺罔之谋也。”在李贽看来,宣扬宋明理学的道学家们虽然把孔子之名及其学说挂在嘴上,但他们讲的道学完全是欺世盗名,所以是“假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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