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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发布时间:2019-11-20 16:13编辑:儿童读物浏览(68)

      27.一片神奇的土地

      28.火车开进墨累河原野

      第二天,天一亮就动身。天气已经相当热了,但是还受得了,路很平坦,马跑起来不费劲。那一队人马经过一片新生林,树木相当稀疏。他们走了一整天,夜晚宿营在白湖岸边,这里的湖水盐分高,不能喝。

      少校看见艾尔通离开宿营地,好长时间没回来,心里颇有点儿忐忑不安。不过,这种内心的恐惧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注意着河流周围的环境。这片和平的土地,始终保持着宁静,几个钟头的黑夜又过去了,太阳露出了笑脸。

      在那儿,那位地理学家不得不承认这白湖并不白,正如黑海不黑,红海不红,黄海不黄,蓝山不蓝一样。然而,为维护地理学的名誉起见,他还是为这命名辩护了很久,但所提出的理由没有一个能成立的。

      爵士害怕艾尔通一人回来。假如没有铁匠来修理,车子还是无法上路呀。这样一来,行程也许会耽误好几天,而爵士急于求成,恨不得立刻达到目的地,决不容许时间再往后。

      奥比尔按规律准备好了晚饭。饭后,旅客们有的在车子里,有的在帐篷里,不久就睡了,虽然外面的狼狗不断地嚎叫着。

      好歹艾尔通准时回来了,铁匠也找到了。这位铁区是个身材高大,健壮有力的家伙,但是满脸横肉,一脸贱相,叫人讨厌。不过问题无关紧要,只要他内行就行。而且他说话不多,是个不随便浪费口舌的人。

      在白湖的对岸,展开了一片美丽的平原,上面开满五颜六色的菊花。第二天,旅客们一醒便看到这美丽的风景,很想玩赏一番。然而,他们还是按时启程了。除了远处的几座秃丘以外,一眼望不到边都是草原和花朵,好一片明媚的春光。蓝色的细叶麻和本区特产的朱红色的爵床覃相映成趣。多种样式的爱尔莫菲拉树点缀着这片草地。含盐分的地面盖满了灰、甜菜等胭脂类植物,有的是青绿色,有的是淡红色,这些植物都是有用的工业原料,把它们烧成灰可以提炼出极好的碱来。巴加内尔遇到花草又变成植物学家了,他对那些陌生的花草都能叫出名字,同时,对数字仍有浓厚的兴趣,免不了要说,澳大利亚植物已发现了120类,共分4200种。

      “这铁匠行不行?”船长问。

      16公里过后,牛车开始在高大的树丛中钻行。那些树是豆球花树、木本含羞草、白胶树等,它们争芳斗艳,姿态万千。这片多泉眼的平原里的植物并没有辜负阳光的恩赐,接受的阳光多,散发的香气也就浓郁,呈现的色彩也就缤纷。

      “我也拿不准,”艾尔通说,“让他试试再说吧。”

      至于动物界,出产的就吝啬了。几只食火鸡在平原上蹦跳着,无法接近它们。这时,少校却够灵巧,居然一枪打了一只这近于绝种的怪鸟。那怪鸟叫“霞碧鹭”,英国移民又叫它“巨鹤”。它高1.5米,长0.6米,黑嘴,下部宽大,末端甚尖,呈圆锥形。头上的朱红色和颈上的油绿色、胸部的白色、两只脚上的鲜红色相互辉映着。大自然仿佛要把调色板上的色彩都用在这奇禽怪鸟身上了。

      那铁匠动手了,做活很熟练,气力也不凡。麦克那布斯见他的两只手腕上的肉都削掉一圈,血涨成紫黑色,仿佛带了一副手镯,这显然是一种新近的伤疤,那件破旧的毛线衫并没有遮掩住这块疤痕。少校问起铁匠,这伤痛不痛?但铁匠毫不理会,只是埋头作事。

      大家都赞美这鸟。如果不是走了几里路小罗伯尔也勇敢地打了一只怪兽的话,那么,这一天的功劳全归麦克那布斯了。罗伯尔打死的怪兽,一半象刺猬,一半象食蚊兽,可以说是一种四不象的动物,正如创世纪中所说的那些十不象的爬虫。它可以伸出带有粘液的长舌头垂在圆筒般的嘴外面,捕捉蚂蚊吃。蚂蚊是它的主要食粮。

      两小时过后,车子修好了。

      “这是只针鼹鼠!”巴加内尔叫这怪兽的名字,“你们可曾见过?”

      至于爵士的马,也很快钉上马蹄铁。钉上的马蹄铁很特别,它呈三叶状,上端剜成叶子的轮廓。少校拿那马蹄铁给艾尔通看看。

      “难看极了,”爵士答非所问。

      “这是黑点站的标志,”水手长回答。“为了便于寻找丢失的马,不致于和其他站上的马蹄印分不清。”

      “难看是难看,却是珍奇动物,”地理学家又说,“而且,只有澳大利亚大陆才有。”

      钉完之后,铁匠要了工钱就走了,总共说了没有四句话。

      巴加内尔本想把这只针鼹鼠带走,将来可作为单孔动物的标本,但遭到奥比尔的极力反对,所以只好放弃。这天,旅行队已到东经141度30分的地方。到这里为止,他们很少看见移民和“坐地人”了。那地方似乎无人居住,连土人的影也不见一个。因为那未开化的民族都在大令河和墨累河支流的尽头那片人迹罕至的广大地区中游荡。

      稍歇一会儿,旅行队又上路了。走过一片木本含羞草丛,又是一片名副其实的“露天平原”。许多硅石和铁矿石都散布在平原上。再走几英里,进入湖滩地带,牛车的辙迹压得很深。许多不规则的小溪隐现在高大的芦苇丛中,响着潺潺的流水声。再远些,就是大片大片的碱地,走这段路并不困难,而且也不寂寞。

      但是,一个很少见的壮观场面使旅行者兴奋起来。大陆上有些大胆的投机商人贩运牲口,从东部的山区到维多利亚及南澳等省来。他们有机会看见这庞大的阵容。

      海伦夫人把骑士们轮流请到车上来,每个人都有机会不骑马休息一下。能同和蔼的夫人聊聊天,并有美丽的玛丽小姐陪着,是一件很荣耀的事。而且还会受到夫人的殷勤招待。当然门格尔船长也有份,他那略带庄重的谈话并不讨厌,相反地,却使人听了开心。

      快到下午4点钟,船长指出前面3公里的地方,一股漫长的尘埃带从地平线上长起。这现象怎么发生的呀?大家很难理解。还得请博学的地理学家解释。但是,没等巴加内尔开口,艾尔通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沉思。艾尔通说那是牲畜走过时扬起的灰尘。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斜穿过由克劳兰到霍尔商的邮路,这条路灰尘很大,步行的人很少。旅行队在穿过塔尔坡区的尖端时,又掠过几个不高的丘陵,夜晚,宿在离玛丽博罗5里远的地方。这时,天下着蒙蒙细雨,在别的国度里,也许地面会变得潮湿起来。但是,这里的空气有奇妙的吸潮能力,所以野外宿营一点也无影响。

      水手长并未判断错。那片烟渐渐飘近,里面传出羊咩、马嘶、牛哞的合奏曲,在这牧区交响曲中,还夹杂着人的叫喊、吹口哨和叫骂声。

      第二天,由于山路太多,大家走得稍微慢了一点。这一带一连串的小山丘简直是整个瑞士的缩影。沿途高低不平,上下颠簸,一点也不好走。骑士们下马步行,反倒觉得舒服。

      有一个人从喧嚣的烟云里出现了,他象是这支大军的总指挥。爵士迎了上去,不拘小节地交谈起来。这位总指挥,或者称为“牧守”,他的名字叫山姆·马彻尔,果然来自东部,跑到泡特兰去。

      11点钟,他们到达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城市卡尔斯白鲁克。艾尔通主张绕过这个城市,不进去以便节省时间。对于好新鲜的巴加内尔是件难办的事。人们只好让他自便,牛车继续缓缓前行。

      这些牲畜是从蓝山那带平原上买来的,买时很瘦,现在要把它们赶到南澳那些丰美的草场上,等养肥了,再高价出售,净赚利润不少,总计可得5万法朗。但是,要有多大的耐性、多大的毅力才能把这群不听话的牲畜赶到目的地啊!路上要吃多少苦啊!生意人嫌钱也并不容易啊!

      那位地理学家和往常一样。总爱带着小罗伯尔玩。他们在城里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在很短的时间内游览已经足够使他对澳大利亚的城市有个大体概念了。城里一个银行、一个法院、一个市场、一个学校、一座教堂、百来座房子,都是砖砌的,样子整齐划一。全部的建筑构成一个四边形,里面的街道都是平行的,完全是英国式的。太简单无味了,城市如果扩建的话,把街道延长一下就成了,就和小孩长高之后把裤腿放长一点一样的道理,原来的对称一点也不会变。

      牧群在继续沿含羞草丛缓缓前行,马彻尔开始叙述他的经历了。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及骑士们都来到大树下,听那“牧守”说话。

      卡尔斯白鲁克充满了活跃的气氛,这是一座新兴城市。许多人在忙忙碌碌地跑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搬运金子的人往运输站直涌,这些贵重货币是在当地警察的护送下从奔地哥和亚历山大的各石区运来的。这些生意人只想牟利,一心盯在生意上,很少注意外路人的举止。

      马彻尔出来已经7个月了,每天约走25公里路,他那漫长的旅途还得3个月才得走完。在这次生意中,给他帮忙的有20只狗,30个人,其中五个黑人很善于寻找走失的牲口。六辆大车跟在这支走兽大军后面,赶牧群的人手拿皮鞭在牧群中走来走去,维持着固定好的次序,那群狗则组成轻骑兵队在两侧巡逻。

      巴加内尔和罗伯尔花了一个钟头在这座城市里走了一趟,随后穿过一片耕地回到旅行队伍中。耕地过去,又是一片辽阔的草原,上面有无数的羊群和牧人的棚舍。再往前走,立刻就是荒漠区了,这种突变是澳大利亚大自然所特有的现象。

      旅客们都赞美这庞大的军队的秩序。种类不同的牲口不能在一起行走,因为野生的牛和羊总不能和睦相处。凡是羊走过的地方,牛绝不愿在那里吃草。所以必须让牛先行,把它们分成两营作先锋;接着是五个团的羊,由20个人指挥;最后是一个连的马作后卫。

      然而,直到这时为止,还没有碰见一个过着原始生活的土人。爵士已经在怀疑,是不是和阿根廷的幡帕斯一样,没有印地安人,澳大利亚大陆上无澳大利亚土人吗?但地理学家说,在这条纬线上,土人主要地是在墨累河那带平原上,那带平原由此向东还有320里远呢。

      马彻尔还提醒大家注意:这支兽军的“领导”并不是狗,也不是人,而是牛,牛是聪明的“首领”,全体牲畜都拥护它们。它们十分庄严地在前挺进,本能地选择好路,深信有权力享受别人的另眼看待。因此人们也十分拉拢它们。它们要停,随它们停好了;如果歇一下之后,它们不发动身信号,你想法子叫它们走也不成的。

      “我们快到出产金子的地方了,”巴加内尔说,“1852年来这里开采金矿的人象蝗虫一样遮天盖地而来。过去,这里是土人的聚居地,现在他们逃到荒山野林去了,这里变成了文明区域。今天天黑之前,我们就能穿过连接墨累河和海岸的铁路了。不瞒你说,朋友们,澳大利亚竟会有铁路,我觉得还真是件怪事!”

      这支兽军的远征,虽不是古希腊名将色诺芬亲自指挥,却也值得编入历史。那“牧守”对远征的细节又作了若干补充。他说,只要这支大军在平原走,一切不成问题。牲畜白天在沿路吃草,在小沟里喝水,夜时睡觉,狗一叫,全体马上集合起来,都很听话。但是到了大森林里,穿过那些植树和木含羞草丛,困难就多。这时,牧畜混杂起来,或者跑散了,要费好长时间整顿好秩序。万一不幸,一个首领走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找回来,否则它们就有溃散的危险。万一天下大雨,更糟糕,懒的牲畜不肯前进,要是遇到大风暴,牲畜吓得发狂,整个牧群纷纷乱窜。

      “为什么是怪事呢?”爵士问。

      然而,由于那“牧守”的机智和勇敢,他居然克服了这些困难。他老是往前走,一公里一公里地挪动着,把许多平原、树林、山丘都抛到后面去了。但是,除了机智、勇敢以外,还需要一种更高贵的品质,就是耐性——这种耐性过河时特别需要。一到河边,“牧守”就发愁,不是渡不过去,而是牧畜不肯过。牛一嗅到水,就往回跑。羊也不能下水,到处乱窜。等到夜里,把公羊硬拖下河,母羊不愿意跟,也不成。让它们喝水熟悉一下环境,它们宁肯不喝水,尽管小羊咩咩叫,“母亲”依然不动。这样有时会耽搁个把月。“牧守”对这群咩着、嘶着、哞着的家伙毫无办法。后来,突然有一天,凭一时高兴,有一小队牲畜过河了。这时,又出现了一个困难,人们无法使这么多的牲畜有秩序地过河。于是,队伍一乱,淹死不少牲畜。

      “因为这太不协调了。啊,我晓得了,你们英国人在海外殖民地架电线,开万国博览会,在澳大利亚建铁路,在你们看来,这再自然不过了!但对于我这样的一个法国人来说,一筑铁路就把原来澳大利亚的观念完全搅乱了。”

      以上就是马彻尔补充的细节。在他叙说的时候,牧群已井然有序地走过好长一段路。这时,他该赶上队伍的前头,选择最好的牧场了。所以,他向爵士告辞,跨上了土产良马,热诚地向大家拱手告别。不一会儿,消失在一团灰尘之中。

      “那是因为你只看过去,不看现在和将来啊!先生。”“我承认这话,”地理学家回答说,“但是火车头在这荒芜人烟的地区奔驰着,大团的蒸汽绕着天空,单孔兽、食火鸡等小动物在前面逃亡,未开化的土人呆立在一旁瞅着这怪物。这一切,除了英国人和美国人以外,任何人看了都会惊讶的。你们的铁路一建成,荒原的诗意全没有了。”

      接着,旅行者们背朝牧群继续前进了。一直到晚上,才在塔尔坡山脚下停下来。

      “诗意没有了有什么关系,只要文明带进荒原就行了!”少校反驳道。

      这时,地理学家郑重其事地提醒大家说,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到了。这个重大节日,司务长并未忘记,因而一席美味可口的晚餐上桌了。大家都赞美奥比尔先生的手艺,这晚饭做得太好了。这一餐的内容有:鹿火腿、腌牛肉、熏鲑鱼,大麦粉和荞麦做成的蛋糕,还有中国名茶,任大家喝,还有大量的威士忌和几瓶保尔多葡萄酒。大家吃着,简直以为是在夫人家中的玛考姆府的大餐厅里呢!

      这时,响亮的汽笛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辩论。旅行队离铁路很近了。由南至北的一列火车低速行驶,恰好停在铁路和公路的交叉口的地方。这条铁路正是巴加内尔刚才所说的那一条,它联系着维多利亚省的省会和澳大利亚最大河流墨累河。它经过的都是富庶肥沃的地区,沿线“坐地人”的牧畜站一天天多起来。有了这条铁路,到墨尔本的交通便利多了。这条铁路已修成180公里,在墨尔本和散达斯特之间,有肯顿和卡斯尔门两个大站。正在修建中的还有150公里,到达厄秋卡,就是在这一年在墨累河上新建立起来的殖民地利物林的首府。

      当然,这丰盛的晚筵什么也不缺。然而,地理学家还要加点水果,他把那长在野橘树上的果子摘下来。这种树,土人叫“毛卡梨”,果子毫无滋味,但核子咬碎后和蕃椒一样辣。那地理学家为表示热爱科学,硬着头皮将果子放在口中,结果嘴都辣麻了。少校接着问内陆沙漠的特点,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南纬37度在离卡斯尔门站几英里处有一座铁路桥,叫做康登桥,架在墨累河的一条支流吕顿河上。

      第二天,无事可述。他们过了诺通河的肥沃地带,后来又经过半干涸的麦根齐河。天气还算晴朗,也不太热,风从南面吹来,把空气调节得很凉爽,就和北风调节北半球气候一样,巴加内尔给他的小学生罗伯尔解释道:

      艾尔通赶着牛车朝康登桥走着,骑士们跑在牛车前面,想尽快赶到康登桥,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这算我们的运气好,因为平均而言,南半球比北半球热些。”

      原来有一大群人都在向这座桥奔去。附近居民和正在牧羊的人都一齐围到铁路旁边来了。人们可以听到重复着这样的一个呼声。

      “为什么南半球比北半球热呢?”那小孩问。

      “到铁路上去!到铁路上去!”

      “你没听说过地球在冬天离太阳近吗?”

      一定发生什么交通事故了,才引起这样的骚动,也许会是场惨祸。

      “听说过,先生!”

      爵士催着马,其他人在后面跟着,不消几分钟,就赶到了康登桥。到了桥边才知道骚动的原因。

      “没听说过冬天冷是由于太阳光斜射的缘故吗?”

      原来这里真的发生一起悲惨的车祸,不是撞车,是火车脱轨落到河中。这情况使人联想到美国最为严重的火车交通事故。铁路穿过的小河被火车头和车厢塞满了。也许是由于车子太重,把桥压断了,也许因为车轮脱轨,6节车厢中有5节钻到河底,只有最后一节,不知铰链怎么断开了,奇迹般地保留下来,距深渊只有一米多远,好险啊!河水中的惨景目不忍睹,车轮扭坏了,车厢撞散了,铁轨压弯了,枕木烧焦了。汽锅被撞裂炸裂了,大块的碎片满地皆是。在这堆乱八糟的废物堆中,还冒着缕缕青烟。车子掉下河固然惨,接着又一场大火更是雪上加霜!大片大片的血迹,东一处西一处的残骸断肢,烧成焦炭的躯体,遍地可见。谁也不忍心去数数共有多少血肉模糊的遇难者。

      “也知道呀!”

      爵士、地理学家、少校和船长夹杂在人丛中,听着大家说长论短。除了打救的人在忙碌外,其余的人在寻思着出事的原因。

      “我的孩子,南半球热就是这个原因呀!”

      “是断桥造成的,”一个人说。

      “我不懂!”罗伯尔眨了眨眼。

      “哪里是断桥呢!”另一个人接着说,“桥本来是好好的呀。

      “你想想看,”地理学家又解释道,“我们在欧洲过冬的时候,澳大利亚在地球的另一面,是什么季节?”

      是车子到了的时候,没有把桥接上才出事的。”

      “夏季呀!”罗伯尔说。

      原来这是一座转桥。平时可以转开让轮船通行。是不是守桥员失职,忘记把桥转过来,接上铁轨呢?结果车子冲过来,落了空,唏哩哗啦地翻进吕顿河里。这种推测似乎有理,因为桥虽然有一半压倒在车头和车厢下面,而另一半仍在另一边铁索上吊着,铁索并没有损坏。因此,无可怀疑,守桥员失职才惹起这场大祸。

      “那好,正是这时候,地球最接近太阳……你懂了吗?”

      这件事故发生在夜里,是37次快车,晚上11点45分从墨尔本开出。失事时间为早晨3点15分,一出事,最后一节车厢上的列车员立刻求援。但是电线杆子都倒在地上,电报、电话都不通了。因此卡斯尔门主管当局在三个钟头之后才赶到出事地点。当地殖民总监米彻尔先生和一名警官率领一队警士把打救工作组织起来的时候,已是早晨六点钟了。许多“坐地人”也赶来帮忙。那时,正是火烧得最炽热的时刻,于是,他们首先灭火。

      “我懂了……”

      几具尸体,面目模糊得辨认不清,躺在路基的斜坡上。想在那团火海中拖出个活人来,为时已晚。整个一堆车厢一会儿烧个精光。全车旅客共有多少,还不知道。只有10个人在最后一节车厢中,虎口脱险。铁路当局已派救护车送他们去医院了。

      “南半球夏天热正因为南半球比北半球在夏季距太阳近些。”

      这时,爵士向总监说明了身份,就和那位警官攀谈起来。这警官又高又瘦,镇定万分,机智能干。他在这场惨祸的面前,就和一个数学家面对着一道算术题一样,他没法解决这道难题的未知数。所以,当爵士叫道:“真是一场惨祸啊!”他却冷冷地回答道:

      “果真如此,巴加内尔先生。”

      “不止是惨祸,爵士!”

      “因此,人家说地球‘在冬天’距我们近些,就是指北半球的人而言。”

      “不止是惨祸!”爵士惊叫一声,“还有什么呢!”

      “这一点,我从来没想到过。”罗伯尔回答。

      “而且是一个罪行!”那警官安然地回答。

      “现在晓得了,以后别再忘记了。”

      爵士不追究这种不适当的措辞,回头望望米彻尔先生,看他反应如何。

      罗伯尔很满意这堂天文地理课,最后,还知道了维多利亚省平均气温摄氏23度左右。

      “是的,爵士,我也认为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最后一节车厢的行李曾遭到抢劫,未遇难的5~6个还受了暴徒袭击。转桥是被人转开的,而不是疏忽大意;再说守桥员也失踪了,或许他和罪犯是一伙的。”

      晚上,旅行队在离龙斯达湖五公里的地方宿营,两边是山:北边高耸着德朗蒙山,南边是德利登山。

      警官对总监的武断只是摇头。

      第二天11点钟的光景,牛车到了维买拉河河岸。这条河有半英里宽,河水较浅,中间长着胶树和豆球花树,另外还有几棵高大的桃金娘科植物,叫作“美特罗西德罗·斯沛笑沙”。它的长枝可达4.5米高,枝上点缀着红花。成千上万只鸟在那青葱的枝叶间跳来跳去。下面碧波上,一对黑天鹅在羞答答地戏水,这对江河中的“珍禽”不一会儿钻入水中不见了。这条维买拉河河湾很多,流水曲折迂回在这片引人入胜的原野上。

      “你同意我的意见吗?”米彻尔先生问他。

      这时,车停在这片地毯似的草地上,草地边缘长满蓬草,在水中倒映着它们的倩影。河上没有木伐和桥,只好找片浅滩,趟水而过。在上游四分之一公里的地方,河水较浅,准备在此渡河。再三探测,河水只有3米,因此,牛车从这带高河底上走过,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关于桥员串通罪犯这一点,我不同意。”

      “没有别的法子吗?”爵士问艾尔通。

      “然而,”总监辨解,“要不是串通的话,我想,游荡在草原上的土人不会懂得转桥的机关的。”

      “是的,”水手长回答,“但是我觉得这里并不危险。我们可以过去!”

      “你这话或许是对的,”警官说。

      “那么,夫人和玛丽小姐要下车了。”

      “那么,”米彻尔先生又说,“还有个证明,昨晚10点40分有一只船过了康登桥,据船夫说,船一走过,桥又按规则关好了。”

      “没有必要!牛走得很稳,我保证叫它们走在平坦的水路上。”

      “这也可靠。”

      “好罢,艾尔通,我信任你。”

      “因此,不是守桥员,桥就转不开,我觉得守桥员和土人串通一气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骑马人围住那牛车,果断地下河了。通常,车子由浅滩过河,四周都浮有一连串空桶。但是爵士一行人没有这种“救生圈”,只好摸水过河了。艾尔通坐在御座上牵着牛,指挥着。少校和两个水手在前面挡住激流,爵士和船长在车子两旁,准备随时护驾那两位女客。地理学家和小罗伯尔作后卫。到了河中心,水深了,直淹到轮轴。牛走出浅滩,如果脚探不到底,可能连车也会拖下去的。因此,艾尔通勇敢地效劳,自己下水把住牛角,终于把牛车带到了正路上来。

      那警官沉思着,一直在摇头。

      就在这时,没想到车子忽然一碰,咯啦一声,车身歪得厉害。水淹到女客们的脚跟。爵士和船长抓住车档用力拉,车子终于漂了起来。这是最惊险的一瞬间。

      “那么,先生,你认为这罪行不是出自土人之手了?”

      幸亏,艾尔通抓住牛轭,使劲一扳,又把车子向反面扭转过来。前面河底是个缓坡,牛马脚渐渐高起来了。过了一会儿,终于安全过了河。大家虽然湿得透心凉,但心里还是满意的。

      “绝对不是。”

      不过,车子的车厢碰坏了一点,爵士的马的前蹄铁掌也丢了。

      “不是土人又是谁呢?”

      这种意外的损失急需修理,大家面面相觑,十分为难。艾尔通这时又自告奋勇,愿意去数公里外的黑点站找到钉马掌的铁匠来。

      正在这时,一片相当大的喧哗声从上游半公里外的地方传来。人围成一团,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抬出一具尸体。这尸体正是守桥员,已经冰凉了,心口被捅了一刀。凶手把尸体拖得远远地,一定是想割断侦破线索。现在尸体发现了,充分证明警官的怀疑是正确的。这案子绝对没有土人的事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艾尔通,”爵士说,“你来回需多久?”

      “干这手的,”警官说,“使用这玩意一定很熟悉了。”不久,他又补充了一句,指着明晃晃的手铐说:“我一定要把这副‘手镯’送给他们作新年礼物。”

      “大概需几个钟头,但不会更多了。”

      “那么,干这事的人你疑心是……?”

      “你去吧,快去快回。我们就在维买拉河岸上宿营。”

      “是那些‘乘英王陛下的船不用付钱’的家伙。”“怎么,会是流犯。”巴加内尔惊叫起来,他懂得澳大利亚殖民地里的这句俗话。

      几分钟后,那水手长艾尔通骑了快马,在一排茂密的木本含羞草后面消失了。

      “我原以为流犯是不准在维多利亚省逗留的!”爵士试探着说。

      这一天的空闲时间都消磨在闲淡和散步之中,旅客们游览着维买拉河边的风景,谈着笑着。许多灰鹭和红鹤等他们走近“扑楞楞”地飞去了。缎光鸟藏在无花果树的高枝上,黄鹂、斑鸠、翘翅鸟在肥大的百合花枝中飞来飞去,悲翠鸟不再捕鱼了,比较文明的鹦鹉,依然在开花的胶树上发出令人耳聋的鸣叫。

      “呸!”那警官说,“法律顶屁用!他们会偷渡过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帮家伙一定是从伯斯来的。果真如此,他们还要回伯斯去,我以我的身份保证。”

      散步的人们就这样欣赏了一整天美丽的大自然,他们有的来到潺潺的水边,有的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有的在木本含羞草丛中溜达。黄昏时间很短,天一会儿就黑了。他们看着星宿的方位走回来——因为南半球是没有北斗星的,只好把地平线与天顶中间闪耀着的南极十字座作为他们的指向标。

      米彻尔点头,表示同意这项意见。这时,牛车已经到了铁路和公路的交叉点。爵士不愿让女客看到那目不忍睹的惨象。于是,和总监打了个招呼,便告辞了。他向旅伴们招招手,叫他们也随着走了。

      奥比尔先生已在帐篷里摆下晚饭了。大家很快入了席。晚饭甚丰,是一盆烩鹦鹉,这鹦鹉是威尔逊用技巧打的,经司务长的妙手做成的。

      “这件事不能耽误了我们的路程,”他说。

      晚饭后,大家想找个话题谈谈,迟点去睡,以免辜负了美好的月色。人群中自然少不了巴加内尔,海伦夫人要求他讲些来大洋洲探险家的故事,大家一致赞成。

      到了牛车旁,爵士对两位女客只说一列火车出了事,并没有告诉她们事情的原因和那惨象。他准备以后个别时告诉艾尔通。小旅行队在离桥头几十公里的地方越过铁路,照旧向东前进着。

      要地理学家把话匣子打开,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听的人躺在一棵茂盛的“盘杉”树下,雪茄冒出的一缕缕轻烟直升到那消失在黑暗里的枝叶里。巴加内尔马上不加思索地讲起来:

      车子不久钻进一片狭隘而曲折的山坳里,山坳尽头展开了一片胜景,许多美丽的树木,不是连成一片,而是一丛一丛隔离开来,长得和热带树木一样茂盛。其中最可爱的是“卡苏琳娜”树,它有和橡树一样的躯干,结着和豆球花一样的香荚,那略带青绿色的叶子和松树叶子一样粗糙。在“卡苏琳娜”树交错的枝条中夹杂着一些“盘杉”的奇特和圆锥形树顶,这种“盘杉”虽然很瘦,但非常英挺。树丛中还有许多灌木,细枝倒垂下来,象水盘中流下的绿色水流。这片自然风景,实在美妙,真叫人不知欣赏哪一点才好。

      “你们也许还记得,朋友们。我在船上讲过许多旅行家的名字,他们都深入腹地,做了由南到北或由北到南的探险。其中有名的几人是柏克、马金莱、兰兹博罗和斯图亚特。关于马金莱和兰兹博罗我不多说了。他们两个人是澳大利亚委员会派去寻找柏克的,因为柏克从那次旅行后,一直没有回来。”

      小旅行队遵照海伦夫人的命令在此停了下来。大车的木轮不在咯吱咯吱地响了。树丛下面铺着一层绿色的地毯,整齐的把地毯划分成相当明显的方格子,象个大棋盘。

      “柏克和斯图亚特是两位大胆的探险家,我现在要说的是他俩位的探险史。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这一片为长眠在地下的人而安排的幽静之地,是多么富有诗意啊!不过,现在墓地大都被荒草埋没,行路人很不容易看见。

      “1860年8月20自,在墨尔本皇家学会的鼓励下,一位爱尔兰的军官出发了,他就是罗伯尔·柏克。和他一起去的共11人:有出色的天文学家威尔斯,植物学家白克莱尔博士,有格来,有印度青年军官金格,有蓝尔,有白拉赫,还有几名印度兵。此外,还有载有行李和18个月的粮食的25匹马和25匹骆驼。这个探险队预定先沿柯伯河走,直到北岸的卡奔塔利亚湾。他们顺利地越过墨累河和大令河流域,到达殖民地边界的梅宁驿站。”

      “这是一片庇阴墓地的树林,”巴加内尔对大家说。果然,这是一块土人的墓地。不过,呈现在你眼前的是,那么浓密的树荫,和一群那么快乐的飞鸟,一切都那么引人入胜,一点忧郁的感觉也没有。人家简直称这风水宝地为“伊甸园”了,死神早已被逐出人间。这片幽静仿佛在为活人而安排的。要不是白人的侵入,土人也不会被赶离他们祖先长眠的乡土。接着,土人的圣土便被殖民者所带来的牛羊践踏了,墓地上的树林已变得疏疏落落。久而久之,坟地也被漠不关心的行人踏平了。

      “到了那里,他们认为行李多了太累赘。由于这种困难,再加上柏克脾气不好,探险队内部不和。指挥骆驼的蓝代尔,带着几名仆人逃离探险队。柏克照旧前进,他朝着柯伯河的方向走下去,他有时走过水草丰美的牧场,有时走过沿途缺少水源的石子路。到11月,离出发点已3个月了,他们在柯伯河岸上建立起第一个储粮站。”

      这时候,地理学家和小罗伯尔沿墓冢间的荫凉小路走着,边走边谈,彼此交换知识,因为他们俩很谈得来。但是他们走不了几百米的路,爵士看见他们停住了,也下了马,低头向地上看。看他们的表情和姿态,仿佛在观察一个稀奇的东西。

      “那些旅行家在那里停留了一些时候,突破了一系列的困难,后来在威尔斯堡建立了一个中途据点。柏克把探险队分成两个小队。一个小队由白拉赫领导,在威尔斯堡留守3个月,或3个月以上,如果粮食不缺的话,一直到另一个小队回来。另一个小队只包括柏克、金格、格来和威尔斯4个人。他们带去六匹骆驼,还有3个月的粮食,包括150斤的面粉、50斤大米、50斤荞麦粉、50公斤干马肉、100斤咸猪肉和腊肉、30斤饼干,这一切都是途中所用的。”

      艾尔通催促牛车,一会儿也赶到他们那儿。大家立刻就知道了他们所以停下来和惊讶的原因了。原来那里有个小土人,是个8岁男孩,穿欧洲服装,正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酣睡。一见他的外表,就知是哪个种族的:鬈曲的头发,近乎棕黑的皮肤,塌鼻子,厚嘴唇,两臂特长,是典型的棕色人种。但是,一副聪明的面孔又显得和本地土人不同,无疑,他多少受过一点文化教育。

      “这四个人出发了。艰难地穿过一片荒芜的地区,最后到达埃尔河上。自此,他们尽可能地循着东经140度线,一直往北走。”

      海伦夫人一看见这孩子,就特别关心,马上下了车。全体队员也马上围了过来,而孩子依然酣睡。

      “1月7日,他们走过南回归线,太阳热得和火一样。这一带常常出现海市蜃楼的奇景,往往找不到水喝,有时遇到激烈的暴风雨时,也能凉爽一些,有时还会遇到游荡的几个土人,土人倒没有为难他们。总之,沿途没有什么河流,或高山阻挡,路上困难不大。

      “可怜的孩子,”玛丽小姐说,“是不是他在荒郊迷了路了。”

      “1月12日,北面出现了一些砂岩质的丘陵。到了山脚,走路就辛苦了。人还可以勉强向前走,牲口却不肯动,俗话说‘老是在山里转!骆驼怕得出了汗!’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以极大的毅力达到脱纳河河岸,后来到了佛林德河上游,它是在棕树和桉树的帘幕下流入卡奔塔利亚湾的一条河流。

      “我想,”海伦夫人说,“可能是从远处跑来扫墓的,或许这里埋葬着他的亲人!”

      “接着是一连串的滩地,这说明离海洋不远了。这时,不幸的是死了只骆驼,其余的骆驼都不肯再向前走了。金格和格来只好留下来陪它们了。柏克和威尔斯继续步行往北,他们所遇到的困难难以述说,他们的日记中说得一清二楚。之后,他们到达了一个被海潮淹没的滩地,但并没有看到大洋。”

      “我们不能丢开他呀!”罗伯尔说,“他孤零零一个人,而且……”

      “这样说,他们就不再前行了?”爵士问。

      罗伯尔的这句话没说完,那小土人翻了个身,却没有醒,大家在他背上看见了个小牌,上面写道:

      “当然不能前行了,”地理学家回答,“滩地走上去就往下陷,他们只好回威尔斯堡和他们的旅伴会齐。回来又谈何容易!柏克和同伴已累得精疲力尽,只是一步一步地移到格莱和金格两人这里。然后又继续回归。”

      陶林内

      “回来路上又碰到种种意外、危险和艰苦,我们知道得不清楚了,因为他们没有留下记录,但是想来一定是十分危险的。

      到厄秋卡去

      “的确,他们4个月到达柯伯河的时候,4个人只剩3个人了。格莱因劳累过度而病死,6匹骆驼也先后死了4匹。然而,柏克只要到达威尔斯堡,那里就有白拉赫留的存贮粮等候着他,他和同伴就会得救。因此,又打起最后的精神,一步步地挨着向前走。4月21日,终于到达威尔斯堡!……谁知道,就在这一天,白拉赫因为等了5个月不见来人,已独自一人走了。”

      由服务员史密斯负责照料

      “走了!”小罗伯尔惊叫起来。

      车资已付

      “没错,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白拉赫当然也追不上他了。这3个被遗弃的人吃了点余粮,体力也稍微恢复了一下。但是,交通工具难以解决,距大令河还有150公里呢!”

      大家看后十分惊讶。

      “就在这时,柏克提出去离这里较为靠近绝望出的澳洲殖民站去。3个人就这样又出发了。剩下的两匹骆驼,一匹死在柯伯河泥泞的支流中,另一匹也一步不动了,只好杀掉充当于粮。因为那时干粮已吃得尽光。接着,他们只好吃一种叫“纳儿豆”的水生植物。沿途的两侧没有水,他们又没有盛水的工具,因此,不得不沿着柯伯河岸行走。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火灾又把他们的草棚子和所用的衣物烧掉了。他们真的一切都玩完了!只好等死!”

      “这是英国人干的把戏,”巴加内尔叫起来,“他们送孩子回家就和寄包裹一样,付过‘邮资’就不用管了。我早就听人家说过,先前我还不相信呢!”

      “柏克把金格叫到身边说:‘我快要死了,这是我的表和笔记本,留下做个纪念;你把手枪放在我右手中,死时怎样摆就怎么摆,不用去管它,不用掩埋我。’说完这几句话后,柏克就不再开口,第二天早晨8点就气绝身亡。”

      “可怜的小孩!”海伦夫人唠叨着,“他是不是乘的那辆出轨的火车呀,也许他的父母都出事了,只留下他一个了。”“我想,不会的!夫人,”船长回答,“这块牌子不就说明了他独自一人来的吗?”

      “金格惊恐得很,不知如何办才好,跑去找土人帮忙。但当他回来了,威尔斯也死去了。至于金格本人,总算被土人收留。到了9月份,皇家学会派出探险队来寻找他们,终于在土人群居的地方找到金格。就这样,那次纵贯大陆的4个探险家,只有一个活着归来。”

      “他醒了,”玛丽小姐说。

      巴加内尔的叙述给听众在脑海中留下悲惨的印象。大家想起格兰特船长,不知他在何方,也许会和柏克的命运一样。这种联想自然而生,所以玛丽小姐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果然,孩子醒了。眼睛慢慢张开,因为阳光太强,又立刻闭上。海伦夫人拉着他的手,他站起来,惊讶地望着这些人,脸色吓白了。后来,慢慢地安静下来。

      “我的父亲!我可怜的父亲啊!”她自言自语地叫着。“玛丽小姐,你冷静点,”船长赶快说,“人家受那些困难,是因冒险而行。格兰特船长会和金格一样,在土人那里生活得很好,会活着回来的!你父亲并未遭受那种险恶的环境啊!”“他的安全绝对没问题!”巴加内尔又补充了一句,“我再重复一遍,小姐,大洋洲土人都是热诚好客的!”

      “小朋友,你懂英语吗?”夫人问。

      “但愿上帝保佑他!”那少女含泪说。

      “懂点!”那孩子用英语回答,但外乡音很浓。

      “还有斯图亚特呢?”爵士问,他想改变一下悲观的氛围。“斯图亚特么?”地理学家接着讲,“他幸运多了,他的名字已载入史册。从1848年,斯图亚特就开始旅行,先后进行两次,都未成功。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气馁的人。1867年元旦,他又带了11个有耐性的伙伴,离开了堪布斯河,一直到距卡奔塔利湾六十法里的地方为止,但由于粮食吃尽,所以又半途而废。然后,他还要冒险尝试,又组织了第四次旅行,这次居然获得了巨大成功!”

      “你叫什么名字,”夫人又问。

      “南澳议会为支持他这次探险,拨款2000英镑。斯图亚特根据自己的经验,作了充分准备。他的朋友伍佛德、奥德等一共10人加入这个探险队。他们带了20只大皮桶,每只有七加仑容量。1862年4月5日,正式出发,他的计划路线沿东经131度前进,因此比柏克的路线偏西7度。”

      “我叫陶林内,”那小土人说。

      “斯图亚特在贺勿滩扎下帐篷,作为第一个宿营地。然后向东走,在多草的平原中遇到达利溪,又顺流向上走了50公里路程。”

      “啊!陶林内,”巴加内尔插话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用澳洲话来说,就是‘树皮’之义,是不是?”

      “这一带是个好地方,那些丰盛的牧场,若有‘草地人’在此放牧,一定会牛肥马壮,桉树长得特别高。斯图亚特又惊又喜,继续前行,又遇到了罗伯氏河。这两条河都在名副其实的热带大棕树林中流过,沿岸居住着土人,他对探险家们招待得很好。”

      陶林内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女客。

      “从这里,旅行队又向西北挺进,穿过大片砾石沙滩,找到了阿德雷得河源。于是,他们穿过安亨地区,阿德雷得河渐渐变宽了,两岸都是沼泽,海应该不远了。”

      “你从哪里来,小朋友?”夫人接着问。

      “7月21日,星期二,他们歇在凉水滩,因为前面有多条小溪拦住了去路,不好走。第二天,他们有时绕过无法渡过的河汊,有时在泥沼中前进,最后他们终于走上铺满浅草的高地,这里生长着许多胶树和树皮多纤维的杉木,飞翔着各种水鸟,都非常凶猛,至于土人,很少见。只见远远地有几处野营冒着烟。”

      “从墨尔本来,乘的到散达斯特的火车。”

      “7月24日,他们出发已有9个月了。这天早晨8点20分再向北走,当天就可以到达海边。渐渐地,斯图亚特听到了海涛拍岸的声音,但他并未说出来。接着,他们又钻进一片野葡萄园中。”

      “你乘的是在康登桥出车祸的那列车吗?”爵士问。

      “斯图亚特又走了几步,就踏上了印度洋海岸!‘海啊!海啊!’斯林叫了起来,其他人也跟上来,三声激动的感叹声久久回荡在大海的上空。”

      “是的,先生!”

      “这片陆地终于在第4次纵贯旅行完成了!”

      “你独自一人旅行吗?”

      “正如出发之际,南澳总督所说,斯图亚特洗净手脸,回到那带谷地,在一棵树上刻下自己名字的缩写‘约·斯’两个字,以示纪念这伟大的探险事件。”

      “不是旅行,我在回家。巴克斯顿牧师把我交给史密斯先生照顾,谁知那可怜的服务员摔死了。”

      “次日,斯图亚特又去勘察,看看能不能由西南方向到阿德雷得河口,但是尽是沼泽地,不宜于马走,只好放弃计划。”

      “在火车上,你还有认识的人吗?”

      “于是斯图亚特爬上一棵树,在树顶插上澳大利亚的旗帜。树干上又刻有这样一行字:‘向南一尺掘下去’。”

      “没有,先生!”

      “如果有旅行家按照图示所取,就会发现一个白铁盒子,里面装有一个文件,内容我还清楚记得是:

      但是,在这荒芜人烟的地区,又没有人家,他为什么要来这儿呢?他为什么要离开康登桥?关于这一点,夫人又问。

      由南而北纵贯澳大利亚的

      原来他要回故乡拉克兰,回去看看家里人。

      伟大的探险旅行

      “你家里有妈妈爸爸吗?”小罗伯尔问。

      以约翰·斯图亚特为首的探险家们于1862年7月25日到达此地,他们纵贯了澳大利亚,由南海直抵印度洋海岸,途经大陆中心。他们于1861年10月12日离开阿德雷得城,向北挺进。为纪念这次的成功,他们在树上留下旗帜,留下探险队长的姓名。一切经过良好。愿上帝保佑女王!”

      “有!阿哥。”陶林内说完和小罗伯尔握手。小罗伯尔听见叫他“阿哥”,十分高兴,抱住小土人吻了吻。他们两个便成了好朋友。

      “下面是探险家们的签名。”

      这时,所有的旅客都对陶林内的谈话发生了兴趣。太阳已经西沉,这地方休息似乎也不坏,趁天黑赶几里路也没有多大意思,于是在此安营扎寨。艾尔通把牛安顿好了,帐篷也支起来了。奥比尔把晚饭准备好了,大家邀请陶林内一起共进晚餐,陶林内虽然肚子饿了,还是客气了一番。大家一同入席,两个小男孩坐在一起。罗伯尔老是往陶林内碗中夹好菜,陶林内一边接受一边道谢,那种有点胆怯,却又十分文雅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

      “那次轰动世界的大事就是这样。”

      大家虽然在吃饭,谈话未中止。个个都很关心陶林内,问这问那。其实他的历史很简单。他和许多小土人的命运一样,小时候被送到殖民地里的慈善机构里去了。澳大利亚土人性情温和,对外来人从不仇视。人们在大城市里经常见到他们。他们穿着相当原始的服装,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卖手工业品,如渔具、猎具、武器等,有些部落酋长,为了省几个钱,很愿让他们的孩子去受英国式的教育。

      “这些勇敢的人们都回到故土了吗?”海伦夫人问。“是的,夫人,他们都回来了,但吃了不少苦。尤其斯图亚特,在回来的途中,患了败血病,严重地损害了身体健康。九月初病况加重,大家以为他活不了多少时间了,他居然又奇迹般地活下来。当然,路上几次折腾都是死去活来。终于在12月10日那天回到阿德雷得城,全城居民热烈欢迎他的归来。但是,他的身体老是不好,在接受了地理学会的奖金之后,乘印度号回祖国苏格兰去了。最后,于1866年死在那诺丁罕山他的小房子里。

      陶林内的父母是这样做的。那孩子在墨尔本待了5年,一直未见到过一个亲人。然而,思乡之情不会泯灭的,一直在那孩子心中活跃着。他不顾沿途的艰苦,坚决要回家看看,哪怕是看看那已流散的部落和已死掉的家庭也好。

      “这人真有毅力,”爵士说,“他的毅力比体力都重要,它可以使人完成未竟的事业。苏格兰有这样的好儿子,应该值得骄傲和自豪!”

      “你看了父母之后还回去吗?”夫人问。

      “斯图亚特以后,还有人去冒过险吗?”海伦夫人问道。“还有,夫人,”地理学家回答,“我常对您说得雷沙得,他先后两次探险,最后献身于他酷爱的事业。去年,著名植物学家穆勒博士发起了一次募捐,作为一次探险的经费。最后,一队勇敢的‘坐地人’由勇敢胆大的音太尔带领,于1864年6月21日出发。在我和您谈话的时候,也许他们正在陆地上艰难跋涉着呢!祝他们成功罢!也祝我们和他们一样,也会马到成功!”

      “回去,夫人。”陶林内用一种诚恳的目光望着海伦。

      那地理学家到此叙述完毕。时间已不早了,大家回去睡觉了。在这寂静的深夜,只有时钟鸟藏在白胶树的密叶里规则地一秒一秒地报着时辰。

      “你将来要做什么呢?”

      “我要把我的同胞从穷困和愚昧中解救出来!给他们以生活的自由!”

      一个8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激动人心的话,只有轻浮的爱嘲笑打击别人的人听了才会发笑的。但是,在他面前的苏格兰人都被小陶林内的这种勇气所感动,对他更加尊重了。地理学家从心里受到感动,对这位小英雄开始有了同情心。

      老实说吧,直到现在为止,他还不喜欢穿欧洲服装的小土人。因为他来澳大利亚并不是想看这种遍地皆是的欧洲服式,而是希望望见都是赤身裸体,身上刻有花纹的土人。这种“彬彬有礼”的服式不是他的愿望。但经过陶林内的一番谈话,他的态度完全变了。他对小土人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他也成了陶林内的好朋友。

      当夫人问陶林内在哪里读书时,陶林内说在墨尔本师范学校,巴斯顿牧师是校长。

      “你们学校都开什么课?”海伦夫人问。

      “有圣经、数学、地理……”

      “啊!地理!”地理学家叫起来,正说到他心坎上。“是的,先生,”陶林内回答,“在放寒假之前,我地理课考试得了一等奖。”

      “地理课得过奖,不简单!”

      “这是我的奖品,”小土人从衣袋里掏出一本32开本的圣经,第一页写道:“墨尔本师范学校,地理课第一名,奖给陶林内,拉克兰人。”

      地理学家再也按耐不住了,对于一个澳大利亚的土人,精于地理学,真叫他难以置信。他抱起陶林内,又是亲又是吻。陶林内对于他这种爱抚一点也搞不懂出于何故。海伦夫人解释说,巴加内尔是位著名地理学家,如果他站上讲台,一定是一位有名的教授。

      “一位地理学教授!”那小土人说,“先生,你考考我吧?”

      “考考你,我正求之不得呢!我倒看看墨尔本师范里的地理课教得怎样!”

      “陶林内会叫你开开眼界的,小心点,巴加内尔先生!”少校话中带刺。

      “岂有此理!叫堂堂的地理学会的秘书开眼界!”

      他说着,用手指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和教授一样,带着庄严的语调,开始发问。

      “学生陶林内,站起来!”他说。

      陶林内本来就站着,正恭恭敬敬地等巴加内尔的问题。“世界有哪五大洲?”巴加内尔问,那时,连地理学家也不知道还有个南极洲。

      “有亚洲、非洲、美洲、欧洲、大洋洲,”那小土人顺口而出。

      “对极了。我再问你,大洋洲划分几部分。”

      “主要分成玻里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美拉尼西亚。主要岛屿有:澳大利亚,属于英国;新西兰,属于英国;塔斯马尼亚,属于英国;茶坦姆、奥克兰、马加利、马金、马拉基等,都属于英国人。”

      “好了,好了!怎么几乎整个大洋洲都在大不列颠的保护之下吗?!”巴加内尔叫起来,“我觉得,正相反,法国……”

      “什么法国?”那小土人惊讶地问。

      “难道你们墨尔本师范就教你们这些吗?”

      “是呀,先生,教得不好吗?”

      “好,好极了!整个大洋洲都教成他们的了。我再接下去问你。”

      地理学家那副表情,半懊恼,半惊讶。少校看了心里直乐。

      问答继续进行。

      “谈谈亚洲吧,”地理学家有气无力地说。

      “亚洲是个大洲,”陶林内回答说,“都城加尔各答。主要城市孟买、马德拉斯、亚丁、马六甲、新加坡、曼谷、斜伦坡;岛屿有辣喀代夫群岛、马尔代夫群岛、查哥斯群岛等等,都属于英国人。”

      “好人,好了,我的好学生,谈谈非洲吧!”

      “非洲包括两个主要殖民地:南边是好望角殖民地,都城开普敦;西边是些英国居留地,主要城市是塞拉·勒窝内。”“答得好!”地理学家这次稍微松了口气,开始认定这种英国狂的地理学了,“教得不错!至于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埃及……都从英国版图上剔出去了,现在,我倒想让你谈谈美洲!”

      “至于美洲吗!分为南美和北美。北美属于英国,其中包括加拿大,新不伦瑞克,新苏格兰,还有北美合众国,约翰逊任当地总督。”

      “约翰逊总督!”巴加内尔叫了起来,“就是林肯总统的继承人啊!你了解的还真不多哩!至于南美,象圭亚那、佐治亚、牙买加、特立尼达等地属于英国的成为不可辨驳的事实,我已知道,不必说了。不知你们老师对欧洲怎么说法?”

      “欧洲?”陶林内不懂地理学家为什么那么激动。

      “是呀,欧洲,它属于谁的?”

      “自然属于英国,”那孩子很自信地回答。

      “我早就料到了,你说说看。”

      “因为欧洲有英格兰、苏格兰、马尔他岛、泽西岛、格恩西岛,设得兰群岛,它们都是英国人的。”

      “好,还有别的国家吗,孩子?”

      “别的国家?恐怕没有了。”

      “还有奥地利、西班牙,俄罗斯、法兰西呢?”

      “这些都是省份,不是国家。”

      “岂有此理!”地理学家把眼镜一摘。

      “不对吗?西班牙的省会是布罗陀。”

      “妙,妙极了,妙不可言!还有法兰西呢?法兰西也是英国的一个行省?”

      “是的,先生,它的省会是加莱。”

      “加莱也属于英国?”

      “自然是。”

      地理学家听到这里,哈哈大笑,把陶林内弄得莫名其妙。人家问陶林内问题,他尽力回答,而答得那么离奇古怪。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会答得那样荒诞。虽然大家在笑,他却似乎不惊慌,庄重地等着这莫名其妙的笑声结束。

      “怎么样,地理学家,叫你开眼界了吧?”麦克那布斯说。“你说得对,少校。”巴加内尔回答,“你看墨尔本的教师教得多好!把整个世界划归他们的版图。这样巧妙的教育,地方土人只好驯服了。啊,孩子,还有月球,月球也属于英国吗?”

      “月球将来会属于英国的””那小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

      地理学家一听,站起来。他在原来的位置再也呆不住了,非找个地方笑个够不可。因而,他跑到宿营地以外的地方大笑一场。

      这时,爵士从自己的书籍里找出一本书。那是理查逊著的《地理学简论》。这本书很受英国人重视,比小土人的教师说得科学性强。

      “啊,孩子!”他对陶林内说,“这本书你拿去留着做个纪念吧,并且也可以纠正一下你在地理学上所犯的错误。”

      陶林内接过书,不回答,他看了看书中的插图,带着不相信的神情,不肯放进衣袋里。

      这时天色已晚,为了明天提前赶路,不得不休息了。罗伯尔请那小土人和他同床而睡,小土人接受了。

      过了一会儿,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也回车上去了,男客们都在帐篷里躺下。这时,巴加内尔仍在那里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和喜鹊的歌唱声混成一片。

      但是,第二天早晨6点钟,当一片鸟鸣惊醒沉睡的行人时,那个澳大利亚的小土人不见了。他是想早点回到故乡呢?

      还是那地理学家的狂笑得罪了他呢?谁也不知道。

      但是,海伦夫人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放着一束新鲜的单叶含羞草,巴加内尔在衣袋里摸到了那本理查逊著的《地理学简论》。

    本文由澳门威斯尼人发布于儿童读物,转载请注明出处: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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