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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鬼日记

发布时间:2019-11-09 16:17编辑:儿童读物浏览(118)

      我刚有点时间,粗略的记下昨天的事。在这样严峻的时刻,如果我的日记落到了校长老婆的魔爪中,那么秘密组织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因此,我要把它从箱子里取出来,用细绳子系在胸口,我倒要看看,谁敢搜我的身!

      昨天晚上,我本来要在日记上写下白天发生的事,可是没时间。我必须到“观察哨”里去监视敌人的动向……还有,从今以后,我要加强小心,因为他们处处都在监视着我们。我惟一担心的是日记被他们发现。

      今天早上有多少事要写啊!但从现在起我必须非常谨慎,不能有半点的疏忽,但是我又必须赶快把事情的真相都记录下来。

      新闻!新闻!新闻!

      下面是最近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情况。

      幸好,日记锁在箱子里,钥匙我藏得很好……还有,他们怀疑的对象是大同学……总之,如果他们强迫我承认的话,我可以把事情说得大家笑疼肚子,就像我现在这样,为了不吵醒我的伙伴们,只好使劲地憋着不笑出声来……

      ***************

      这一个星期里发生了多少事啊!我遇到了那么多事,以至都没有时间把它们记下来……我所以没忙着写也因为我不想潦潦草草地记下我的这些经历,我是在考虑如何把它们写成小说。

      从昨天一直到今天上午,整个学校都是乱糟糟的,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外人一看就明白:学校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啊,我的日记,有多少事情要告诉你啊!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我生活的经历就是一部真正的小说。我在回忆这些冒险经历时,不能总是重复那些老一套的话。

      蒂托·巴罗佐逃跑的消息传开了。学校的学生们纷纷议论着这件事,都想进一步打听有关的细节。可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在同学中转来转去,有的像丢了彩票似的无精打采,有的瞪着发怒的眼睛像警察在搜捕强盗一样。

      还是让我按顺序,从最有意思的事——昨天的瘦肉汤说起吧……

      当然,昨天晚上我没有睡觉。

      唉!要是我有萨尔加利那样的写作天才就好了,我要写下一部让全世界的孩子读后都目瞪口呆的小说,让所有的海盗,不管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海盗都感到逊色……

      有消息说,学校已向四处发了电报,把逃跑者的特征通知了地方当局;同时,严厉的调查正在学校里进行。他们要查清谁是巴罗佐的同谋?是学生呢还是学校里的工作人员。

      ***************

      附近教堂的钟刚敲过,十一点半了……

      好吧,我还是按老样子写。你,我亲爱的日记,我不会使你受屈辱的。我想,尽管我写下的东西很少有艺术性,但请你考虑到我是怀着诚挚的感情写的。

      在同学中还流传着这样的新闻:“巴罗佐的逃跑使校长老婆得了麻疹,因此必须卧床;而校长由于东跑西跑布置任务,不小心撞伤了眼睛,又是恶心又是吐,所以头上缠上了一条黑绸巾。可他的另一只眼睛也乌紫乌紫的……”

      像平常一样,十二点整,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全体二十六个学生都坐到了餐桌旁,等待着开饭……这里,我应该用萨尔加利或者是阿列桑特罗·马佐尼①的笔调,来描写我们秘密组织成员等待着汤上来时的那种焦急心情。

      我的伙伴们都睡着了……我起床穿好了衣服。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些新闻。首先,我是在家里写的,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写的。

      我和秘密组织的伙伴们都清楚校长撞伤眼睛和恶心呕吐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不敢做声,仅会意地对望一下。

      ———————————

      我看到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也起来了,他轻轻地踮着脚走到我跟前。

      情况果真是这样,他们把我赶出了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这当然是非常遗憾的,但是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这又是非常非常幸运的。

      吃午饭的时候,斯塔尼斯拉奥先生来到了食堂。尽管大家使劲憋着,还是不时从这儿或那儿发出笑声。我看到同学们都在忙着用餐巾擦嘴,掩饰着见到斯塔尼斯拉奥那副怪样子的快活心情。

      ①萨尔加利和阿列桑特罗·马佐尼都是意大利作家。

      “躺到我床上来。”我咬着耳朵对他说,“我进壁橱里去,到时候我在上面给你信号。”

      还是让我一件事一件事来说吧。

      他多么引人发笑啊!可怜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用黑围巾缠着光秃秃的南瓜脑袋。我们秘密组织的成员们都知道,他头上的肿包用假发已遮盖不住,而且他的假发也不知道丢到何处去了。(即使找到,现在也不能戴它!)另一只眼睛肿得也很厉害,泪汪汪的,好像是用平底锅煎的半生不熟的鸡蛋一样……

      突然,来啦!……我们都伸着脖子,以好奇的神情注视着瘦肉汤……当汤盛到盘子里时,所有的嘴巴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哦”的声音。由于惊奇,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他点点头。我爬上了小床头柜,又从床头柜上进了我的“观察哨”。

      十四日早晨我曾有过预感,正如我曾在日记上写的那样。预感没有欺骗我。

      “好像一个土耳其傻瓜!”马乌里齐奥·德·布台小声说。他指的是头上缠着围巾的校长。

      “汤是红的!……”

      我把眼睛贴近小洞。那间屋子里一片漆黑,但三个招魂者倒是没有迟到。

      我走出房门,通过一些人的脸色和周围的气氛,马上感觉到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后来学生被一个一个叫到校长办公室问话。

      在我后面转来转去的杰特鲁苔夫人停下了脚步,笑着说:

      厨子提了把小油灯,把它放到桌子上。三个人都面对着我……也就是面对着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的像。

      我碰见了卡洛·贝契,他很快地对我说:

      “他们问你什么?”我在走廊里问一个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同学。

      “明白吗?红的是甜菜,你们没有看见吗?”

      校长低声说:

      “大点的同学都被叫去问过话了,除了我、米盖罗基和德·布台。”

      “没有什么。”

      事实上,今天的瘦肉汤上漂着许多红油斑,这是可怕而不会说话的证人。我们秘密组织的成员们都明白,这红油斑是厨子罪恶的证据……

      “今晚我看他的眼睛好像更黑了……”

      “没叫去的都是我们的人,”我说,“我和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也没被叫过。”

      我这时明白了,斯塔尼斯拉奥恐吓学生,使得他们不敢透露一句被盘问的话。

      “现在该怎么办?”我轻声问巴罗佐。

      杰特鲁苔夫人瞪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巴。我很清楚,她想要骂校长笨蛋,但又怕他叔叔的亡魂在而没敢骂。想起来,斯塔尼斯拉奥先生的话是完全有道理的,因为卡洛·贝契在画像的眼睛上挖了两个窟窿,画像的背后,也就是我待的壁橱是黑洞洞的,当然就产生了这样的效果——好像已故的寄读学校创始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很显然,事情全部败露了。我知道,杰特鲁苔夫人躺在床上指挥,她指使卡尔布尼奥审讯。当然,他是弄不清事情真相的……我们大家约好,如果我们被提审,一个字也不回答。”

      我的这个判断没多久就被马里奥·米盖罗基证实了。他走到我身边,很快地对我说:

      “现在应该这样!”他眼中射出了愤怒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校长、校长老婆和厨子像往常那样坐在桌子旁边,静静地等着,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我和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也将这样。”我举右手宣誓道。

      “当心!卡尔布尼奥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同学,然后用响亮的声音说:

      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

      就在这时,一个当差的走过来对我说:

      回到寝室后,我才知道我们干的事已经败露……

      “同学们!大家不要喝这红色的汤……它有毒!”

      厨子喊道:“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

      “校长叫你。”

      “你被叫到校长办公室里去了吗?”我小声问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他正好从我跟前走过。

      同学们听了这话都放下了匙子,非常惊讶地把目光集中到巴罗佐的脸上。

      他摇了一下桌子。

      我得承认,这个时候对我来讲是最紧张的时刻,我感到血液都沸腾了……但是,当我被叫到校长面前时,却又冷静了下来,而且感到很自信。

      “没有。”他回答。

      校长老婆的脸涨得比汤还要红。她跑过来抓住巴罗佐的胳膊,尖声地对他吼道:

      杰特鲁苔夫人小声说:“你在吗?”

      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头上仍然缠着黑围巾,青紫的眼睛变得更凶。他站在写字台后面看着我,但不说话。他以为这样能吓唬住我。去他的吧,这只能吓唬那些胆小的人,对我可不灵,我知道他这一套。我故意在他办公室里东走走,西走走,看看书架上放满了的书。这些书有的是精装的,装饰着金边,但这些书他可能从未读过。

      为什么所有的学生都被叫去了,惟独我们两个年龄最小的没被叫去呢?

      “你说什么?”

      房间里静得吓人。

      后来,他突然用严厉的声音问我:

      这个例外引起了我的疑虑。我担心有人对我进行了特别的监视,决定今晚不到“观察哨”上去了。

      “我是说,这汤不是甜菜染红的,而是我放的苯胺染红的!”巴罗佐回答说。

      “可以同你说话吗?”厨子问道。三个人都睁大着眼睛望着画像。

      “你们,乔万尼·斯托帕尼,十三日到十四日的那天晚上,你们有一个小时不在房间里,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在床上睁眼躺了多久。我翻来覆去地推测着,回想白天的情景。突然,上壁橱的念头又在我脑中盘旋,压下去又冒出来,最后,任何要谨慎的想法对我都不起作用了,我决定再上去看看。

      “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秘密组织的主席、勇敢的巴罗佐语气是那样的明确和坚定,以至杰特鲁苔夫人都愣了好几分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怒气冲冲地威胁巴罗佐:

      轮到我说话了。我用吹气一样的声音表示同意说话:

      我继续看着书架上的书。

      我先侦察了一下同伴们是否都睡着了。我的目光搜索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是否有什么密探在监视我。我轻轻地起了床,爬上了壁橱……

      “你!……你!……你!……你疯了吗?……”

      “是,是……”

      “回答我!”斯塔尼斯拉奥先生提高了声调,“是不是?”

      唉呀!太意外了!……壁橱里面的墙被重新用泥抹过了,我曾花了很大劲起下的砖被重新砌好了。就在这可以活动的窗户上,我看到过多少有趣的事,看到过多少他们密谋的情景……

      “不,我没有疯!”巴罗佐反驳说,“我再说一遍,这汤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我在里面放了苯胺,而你将会以种种理由解释这汤怎么变成了这可耻的红色!”

      三个招魂者激动得好像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他得不到回答,吼得更凶了。

      我不知道当时我怎么没有叫出声来。

      巴罗佐以南方人响亮的声调,用这漂亮的语句回敬了校长老婆,使她又不知所措地重复着:

      “你在哪儿?”厨子说。

      “好吧,我问,你回答!告诉我,你们到哪儿去了?去干什么了?”

      我从壁橱上下到床头柜上,再从床头柜上到了被窝里……

      “你!你!好哇,你!……”

      “在地狱里。”我用吹气似的声音回答。

      这时,我的目光正落在靠近写字台的地图上,我看看美洲……接着又看印度。

      我的脑中横七竖八地出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推想。这些推想使我估计到种种可能性……

      最后,她推开了巴罗佐的椅子,尖声地叫道:“走,到校长那儿去,你必须把一切都讲清楚!”

      “啊,叔叔!”杰特鲁苔夫人说,“你活着的时候是那样善良,那样好!是什么倒霉事害得你到地狱里受罪的?”

      斯塔尼斯拉奥先生站了起来,敲着写字台,拉长了脸,瞪着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一种比其他更有说服力的推断告诉我:“是这样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听到了你和基基诺·巴列斯特拉在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画像后面发出的笑声,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模模糊糊地有了某种怀疑,而且这种怀疑越来越厉害。由于他对亡魂是否有本来就将信将疑,所以今天早晨他搬来了梯子靠在墙上,爬到画像上并把画像取了下来,看看后面究竟有什么。他发现了你挖的窗户……后来他用泥把你的小窗户给堵死了。他想知道这小窗户是在谁的壁橱里,结果发现在加尼诺·斯托帕尼的壁橱里,也就是被人家称之为捣蛋鬼加尼诺的壁橱里!”

      她向当差的做了一个手势,让当差的陪他去。

      “为了一件事。”我回答。

      “你知道吗?你必须回答!嗯?无赖!”

      我的天哪!我的日记,看来这个推测是正确的,我得做好准备,等待重大事件的发生。

      事态的发展来得如此突然,以至巴罗佐从食堂走后,大家仍然呆头呆脑地望着巴罗佐的空位子发愣。

      “什么事?”

      我站着没动,心里想:

      谁知道写完这几行字,勉强度过这可怕的不眠之夜后,哪一天才能再把我的思想以及我的遭遇再写到你的上面呢?我的日记!

      这时,校长老婆命令当差的把红汤撤走,换上了另一种叫巴加拉·列索的菜。饥饿的学生也顾不得别的,争着吃起来。

      “就是我把我的寄读学校留给了不配管理的人去管理!”

      “他发怒是因为我沉默,我是秘密组织成员中第一个被叫到他办公室来的!”

      我却不然,我不像别人那样胃口好,只是勉强吃掉了自己那份。我觉得杰特鲁苔夫人从巴罗佐一开始站起来说汤里有毒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用尖利的目光盯着我。休息的时候,她也还在继续监视我,使我只能同米盖罗基说上一句话:

      我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声调,显得我正在生气。我的这些话就像许多瓦片砸在了三个招魂者头上一样。他们低下了头,把手臂都放在桌子上。他们在无情的揭露面前,垂头丧气,好像在忏悔着。

      这时,写字台左边的小门开了,杰特鲁苔夫人穿着一件压得皱巴巴的绿色睡衣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也是青绿色的,眼睛里流着泪水。她恶狠狠地转过身来看着我。

      “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杰特鲁苔夫人说话了:

      “什么事?”她问,“在这儿吼什么?”

      “小心点!我们应该首先听听巴罗佐说些什么。”

      “啊,叔叔……我尊敬的叔叔……请你指出我们的罪过,我们可以改正。”

      “这个坏东西不回答我的问题。”校长说。

      但是,巴罗佐一天都没有露面。

      “你们自己清楚!”我严肃地说。

      “让我来,”她说,“我说你永远是一个……”

      晚上吃饭时他来了,但是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眼睛通红,情绪低沉,总是避开同学好奇的目光,特别是我们秘密组织伙伴们的目光。

      她想了一下,又说:

      她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但我知道,当然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也一定明白,她没说出来的是“笨蛋”两个字。

      “怎么回事?”我轻声问他。

      “请你告诉我……请你告诉我!”

      校长老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跟前。她像往常一样凶,但说话声音却很低。我觉察到她是在强压着怒火。

      “不要说话……”

      我没有回答。我早就计划好不回答她的问题。这样有利于我们的行动。此外,还有一件事正等着我去做。

      “噢,不回答,嗯?小流氓!那么,前天晚上是谁放走了那个像你一样的小流氓、你的好朋友巴罗佐?我告诉你,有人看见你并听见你讲话了……啊!你以为干得挺漂亮。嗯?你一跨进寄读学校的大门就造反,造谣惑众……你看,这些够了吧?你们干的无赖的勾当我们全知道了,根本就不用审你。我们昨天就通知了你爸爸,让他快把你接走。这时候他恐怕己在路上了……要是你不愿在家里待着,就把你送到教养院去,那儿是惟一能治你的地方!”

      “你怎么了?”

      “叔叔!……你再也不回答了?……”校长老婆用娇滴滴的语调问。

      她抓住我的胳膊,不停地摇着:

      “如果你是我朋友的话,就不要跟我说话。”

      我仍然没做声。

      “我们全都知道了!你惟一必须回答的是巴罗佐到哪儿去了?”

      他的举动使我迷惑不解,他的声音为什么又是那样的低沉?

      “你非常讨厌我们吗?……”她继续问。

      我不回答,她把我摇得更厉害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老是不说话。

      “回答!你知道他在哪儿!”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着,一时却得不到答案。

    捣蛋鬼日记。  “他走了吧?”校长老婆问厨子。

      由于我一直保持沉默,她绝望了,伸出手来要打我的耳光。我朝后退了一步,抓起一个日本花瓶做了一个要朝她头上摔的动作。

      昨天晚上,同伴们刚一睡着,我就钻进了壁橱中,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就写下了白天这些非常重要的事。为了知道敌人的秘密,现在是观察的最好时刻。

      “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可恨的用涮盘子水做瘦肉汤的厨子说,“你还在这儿吗?”

      “强盗!杀人凶手!”校长老婆挥舞着拳头骂道,“加斯贝罗,让他滚蛋!”

      结果,我没有白等。

      “是是是是……”我回答说。

      当差的跑来了。

      刚钻进我的观察哨,就听见杰特鲁苔夫人的说话声:

      “一直在这儿。”厨子说,“他不做声就意味着不愿意回答某些问题。应该问问他别的问题。”

      “把这个恶棍带走,让他去收拾东西!把巴列斯特拉带到这儿来。”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叔叔,叔叔!……”杰特鲁苔夫人说,“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不幸的人吧!”

      当差的把我带回了寝室,让我换上进学校时自己带来的衣服。附带说一下,我的衣服变短了,但宽大了许多。这说明寄读学校能使孩子长高但不能长胖。我开始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我马上就知道她是在骂她丈夫。于是我把眼睛更贴近这个寄读学校已故创始人的画像。我看见校长和他老婆在房间里面对面地站着。校长老婆两手叉着腰,鼻子几乎变成了绛紫色,一脸凶相;校长面对她站着,长长的躯干挺得笔直,像是一个正准备抵抗进攻的将军。

      这时,我把眼睛离开我在画上最早抠的小洞,贴到卡洛·贝契在画像眼睛上挖的洞上,看着三个招魂者,有时左眼珠子动动,有时右眼珠子动动。

      当差的临走时对我说:“你在这儿等着,不多会儿你爸爸就来了。感谢上帝,过一会儿我们就有安静日子过了。”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杰特鲁苔夫人接着骂,“当然全怪你,要是我们还留着那个那不勒斯穷要饭的,他将会毁掉我们的学校!”

      他们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画像,在发现画像的眼珠子转动之后,吓得魂不附体,都离开桌子跪了下来。

      “总而言之,你比斯塔尼斯拉奥更笨!”我愤怒地回敬他。

      “你安静一下,杰特鲁苔,”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回答说,“你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首先,巴罗佐曾经同他的保护人达成特别的协议,我会从他身上设法找到另外三个同谋者的……”

      “啊,叔叔!”杰特鲁苔小声说,“啊,叔叔!可怜可怜我们!……我们怎么才能改正错误呢!”

      他做出要自卫的样子,对我吼道:

      “协议?哼!收起你那套东西吧!”

      我正等着她说这句话。

      “我去告诉校长!”

      “别这么说,杰特鲁苔,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你将看到,巴罗佐再也不会提苯胺的事了。你知道,他并不晓得我们吃特殊的饭的事;我抓住这一点,利用他的弱点,对他讲了一番动听的话,让他好好考虑。他几乎感动了,因为他应该比别人更感激我们,应该对我们和我们寄读学校更有感情。我的这番话使得巴罗佐马上就不安了,他一言不发,像只小鸡一样。在我的压力下,他结结巴巴地说:‘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请原谅我……现在我知道我在寄读学校里没有任何权利的……你可以相信,我将再也不会以任何行动或言语来反对寄读学校了……我向你起誓。’”

      “把门打开,我要上你们这儿来。”我说。

      “笨蛋!”我又骂了他一句。

      “你这个笨蛋!你就相信他起誓?”

      厨子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像醉鬼似的跌跌撞撞地走去把门打开了。

      他咬着一个手指头生气地走了。我对他说:

      “当然。巴罗佐是个认真的人。我讲起他家庭的情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可以担保,我们一点也不用担心他还会出什么事……”

      “把灯熄灭,都跪下来等着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告诉校长,说下次我就对他不客气了,明白吗?”

      “斯托帕尼呢?他不是这件事的起因吗?瘦肉汤事件不正是他挑起来的吗?”

      厨子灭了灯。接着,我听到了他们跪下的声音,他跪倒在另外两人旁边。

      说完,我大笑了一阵,不过笑得很勉强,因为我比他更生气。我既弄不清我们的行动怎么会败露,又担心秘密组织其他伙伴的命运。

      “斯托帕尼最好还是让他留在这儿,他是另外一回事。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他的话不可能损害我们寄读学校的声誉……”

      伟大的时刻来到了!

      现在事情的真相大致清楚了:当我们在壁橱中观看那场夜间的闹剧时,我和基基诺·巴列斯特拉的笑声使卡尔布尼奥发现了我们的“观察哨”。第二天我们上课时,他叫人把小窗口堵死并抹上了石灰。后来,他突然醒悟了:那个不幸的夜里,他们挨的不是他老婆叔叔亡魂的打,而是挨了我们学生的打。于是,他开始问某个他所偏爱的学生,那天晚上哪些学生出了寝室。正巧他偏爱的学生那天晚上醒着,看见谁走出了寝室,于是就告了密。

      “什么,你不想惩罚他?”

      我离开了我的“观察哨”,走出壁橱,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好像打鼾的声音。

      当然,奸细至少有两个: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他告发了住在另一个寝室的马里奥·米盖罗基、卡洛·贝契和马乌里齐奥·德·布台;一个年龄稍小的,他告发了我和基基诺·巴列斯特拉。

      “不行,亲爱的,如果惩罚他的话,反而会大大地把他激怒的。再说,巴罗佐对我承认说苯胺放在盘子里的事是他一个人干的……”

      躺在床上的基基诺·巴列斯特拉马上从我的床上爬起来,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另一件事情也清楚了:斯塔尼斯拉奥为什么只审问有关巴罗佐逃跑的事,却只字不提挨打的事呢?这全是他老婆出的主意。因为他们知道,招魂挨打这件事虽比巴罗佐逃跑的事更严重,但不能追查。因为追查就等于承认这件事,消息一传开,校长、校长老婆和厨子将无脸见人!

      这时,杰特鲁苔夫人突然发作了,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一样。她朝天举起了双臂,开始高声朗诵起来:

      他是去通知秘密组织的成员们,他们正手拿皮带、掸子,准备冲进皮埃帕奥罗的房间里去报仇。

      不过,正当我在猜测和联想时,脑子里不时地总冒出一个问题:

      “哦,神啊!哦,永生的神啊!……你配当寄读学校的校长吗?你就这么傻地相信巴罗佐这样一个孩子对你说的话吗?你应该被关到疯人院去!……你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白痴!”

      我又重新钻进了我的壁橱,把眼睛贴在画像的孔上,欣赏这一精彩的场面。

      “为什么秘密组织的伙伴们,给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取了一个卡尔布尼奥的外号?”

      校长在这一阵诅咒面前只好认输,他看着杰特鲁苔夫人的眼睛说:

      我觉得他们房间的门开开后又关上了,接着听见了三个招魂者被揍时的嚎叫声:

      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从没有问过为什么,而这个问题本来是很容易得到解答的。我现在马上就要永远离开这所寄读学校时,必须要弄清这个疑问。

      “现在行了吧!”

      “啊,神啊!可怜可怜我们!……救命啊!……”

      我看见米盖罗基从走廊里走过来,马上跑去问他:

      这时,亲爱的日记,我出乎意料地看见了最有意思的、滑稽得让人无法形容的情景。

      这时,我迅速地离开了“观察哨”,走出房门,点着了一根我预先准备好的小蜡烛,走到放煤油灯的屋子里,用巴罗佐交给我的钥匙打开了门。根据巴罗佐的交待,我从门后取下了挂着的钥匙,跑到寄读学校的大门口。

      “告诉我,为什么人们叫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为卡尔布尼奥?”

      杰特鲁苔夫人朝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骂道:

      蒂托·巴罗佐已经等着那儿了。他接过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转过身来,紧紧地拥抱我,把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他吻着我,我们面颊上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米盖罗基非常惊奇地望着我。

      “哼!你想干什么?”

      这是个什么样的时刻啊!我感到似乎自己在做梦……当我清醒过来时,只剩下我一个人靠在寄读学校的大门上。

      “怎么!”他说,“你还这样轻松,难道他们没有审问你?”

      当她咬牙切齿地说这话时,我非常惊讶地看到校长乌黑的头发全都捏在了他老婆的手里。她挥动着假发愤怒地说:

      再也见不着蒂托·巴罗佐了!

      “审过了,我就要滚蛋了。你们呢?”

      “噢,你也想来吓唬我!你,我……”

      我锁上门,很快地顺着原路回来,把钥匙挂在老地方,关好放煤油灯房间的门,回到自己的寝室。我进去时很小心,生怕弄醒小伙伴们。

      “我们也是。”

      突然,她扔掉手中的假发,在桌子上抓起一把掸土用的蒲草掸子,追着非常沮丧的秃顶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而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为了躲避他老婆的打,围着桌子直转……

      伙伴们都睡着了,惟一没睡着的是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他焦急地坐在我的床上等着我,他并不知道我出去的原因。

      “那好。不过我想在滚蛋前知道,为什么你们叫斯塔尼斯拉奥为卡尔布尼奥……”

      这情景是如此的滑稽,我强忍了半天,最后还是笑出了一小声……

      “他们都已经回到房间睡觉了,”他小声地说,“嘿!那个场面!……”

      米盖罗基笑了起来。

      这一声救了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他们俩吃惊地站到画像前,杰特鲁苔夫人的怒气变成了恐惧,喃喃地说:

      他想说下去,但我让他别做声。我爬上床头柜,坐在壁橱中,又示意基基诺也上来。他好不容易才挤进了“观察哨”,我们俩好像沙丁鱼似的在里边挤来挤去。

      “你看看罗马历史就知道啦!”他说完就溜走了。

      “唉呀!皮埃帕奥罗叔叔显灵了!……”

      从“观察哨”里看那房间似乎比刚才更黑了。

      就在这时,和我同寝室的埃齐奥·马西过来了。他望着我,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悄悄地离开了我的观察哨,让他俩怀着同样恐惧的心情,在该诅咒的寄读学校创始人面前待着吧!

      “你听!”我轻声地对基基诺说。

      这一笑,使我得到了启示。我想起马西有一次说他怕我揍他。我知道他是杰特鲁苔夫人的得意门生……因而对他产生了怀疑:

      房间里响着低低的呜咽声。

      “是他告的密!”

      “是杰特鲁苔的声音。”我的同伴也轻声说。

      我没有再多想什么,拉住他一条胳膊,把他拖到寝室里,对他说:

      校长老婆在哭泣,她时断时续地用那嘶哑的声音说:

      “你听我说,马西……我跟你说一件事。”

      “怜悯怜悯我们!宽恕我们吧!……我悔恨我做的一切!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怜悯我的灵魂吧!”

      我觉得他浑身在发抖。我考虑如果是他告的密,应该怎么报复他。

      “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我们可以点灯了吗?”

      在把他从寝室门口推拉到我床前时,我想好了一个计策。为了能让他按我的意思去做,我轻轻地揪住他,请他坐到我的床上,并用世界上最甜蜜的微笑望着他。

      这是那个发明瘦肉汤的流氓厨子的颤抖声。

      他的脸变得像死人一样苍白。

      我遗憾没有亲眼见到伙伴们是怎么揍他的,因此,很想看看他究竟被打成了什么模样。于是,我用嘘气声回答他:

      “你不用害怕,马西,”我用甜蜜的声音说,“我请你到这儿来完全是为了感谢你。”

      “是是是是……”

      他疑惑地望着我。

      先是听到有人摔了一跤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划火柴声。我看到火柴淡淡的黄光在黑暗中来回晃着,仿佛火一样,最后才把灯点着了。

      “我知道是你对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说我前天晚上离开寝室了……”

      嗨!这情景真有意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没说!”他不承认。

      房间里乱七八糟,桌子、椅子都倒在地上,桌子上摆着的钟也被摔得粉碎。

      “你不要不承认,他已经对我说了。你知道吗,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感谢你。因为你干的事,使我非常高兴……”

      在灯的这一边,头上被打得尽是青绿色肿包的厨子靠墙坐着,有气无力地望着画像。

      “但我……”

      校长老婆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她满脸伤痕,头发蓬乱,衣服都被撕成了碎布条,眼睛也被打肿了。她一声不响地以恐惧的目光盯着画像。

      “你难道不知道我再也不愿意待在这儿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我干的这一切,正是为了让他们赶走我?你没看见我现在快要走了,我爸爸过一会儿就要来把我接走?你帮了我的忙,所以我在临走前要和你待一会儿。”

      由于悔恨和疼痛,她哭泣了一阵子后又对着画像结结巴巴地说:

      他还是不放心地望着我。

      “啊,叔叔!你惩罚了我们,你惩罚得对!是的,我们不配当你创立的这个伟大的寄读学校的校长,你为这所学校花费了一辈子的心血……你派鬼来惩罚我们,鞭笞我们,我们毫无怨言……谢谢叔叔!谢谢!……如果你还想再惩罚我们的话,那么就请吧!但是,我对你起誓,从今以后,我们绝不自私吝啬,更不会残暴地对待孩子们了!不是吗?斯塔尼斯拉奥……”

      “既然你帮了我的忙,那么请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你记住……我现在要到隔壁寝室里去同我的朋友告别,我答应过他,把我在这里的制服留给他做纪念。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如果当差的来,你就对他说我马上回来,好吗?”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突然,她惊叫了起来:

      这时马西再也不疑心了,他显得非常高兴,好像得了什么便宜。

      “唉呀,上帝!斯塔尼斯拉奥不见了!……”

      “看你说的……”他对我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校长不在房间里,这使我心里一阵紧张,我们秘密组织的伙伴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呢?

      我跑进寝室附近的图画室,把自己的制服摊在桌子上,用粉笔在衣服背后写上了“奸细”两个字。

      “斯塔尼斯拉奥!”校长老婆叫得更响了。

      写好后我马上往回跑,到了寝室门口放慢了步子,提着衣领,把衣服折起来,目的是不让马西看见衣服上面写的字。

      没有回答。

      “没找到我的朋友,”我说,“来不及了!既然他人不在,那么我们互相交换好吗?我把我的衣服给你,你把你的给我,这样我一看到你的衣服就想起了你的帮助。来,让我看看你穿我的合不合身,好吗?……”

      这时,厨子提高了嗓门对画像说:

      我轻轻地把我的上衣放到床上,帮他脱下他的上衣,接着把我的给他穿上。我装得很自然,让他看不出我有什么别的动机。

      “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那些惩罚我们的鬼,大概把我们可怜的校长带到地狱里去了吧?”

      他穿上我的上衣后,我替他扣好了扣子,用手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不做声,我想表示学校创始人的灵魂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亲爱的马西,这衣服太合身了!”

      “叔叔已经不在了!”

      他看了看纽扣,一点也不怀疑,站起来同我握手……但我装着没看见,因为我讨厌握一个奸细的手。他对我说:

      杰特鲁苔舒了一口气,好像是从巨大的恐惧中解放出来一样。

      “那么,再见了,斯托帕尼!”

      “但,斯塔尼斯拉奥呢?”她说,“斯塔尼斯拉奥!斯塔尼斯拉奥!你在哪儿?……”

      我又拉起了他的胳膊,送他到门口,说:

      突然,从通向卧室的门里晃出一个长长的身影,形象是这样的滑稽,尽管“招魂悲剧”的阴沉气氛还未消,厨子和校长老婆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再见,马西。你怎么不说声谢谢?”

      斯塔尼斯拉奥似乎比以前更干瘪更瘦了。他的头变成了灰白色的,好像一个台球;眼睛周围一圈黑,表情又是那样滑稽,让人一看就要发笑。虽然我们使劲地忍着,但无论是基基诺·巴列斯特拉还是我最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看着他背着那两个他应得的不光彩的字在走廊里走远了才回寝室。

      幸亏这时厨子和杰特鲁苔也在笑,所以没听见我们笑。但是,校长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过身来用受惊的眼睛看着我们……我们使劲忍着,还是没忍住,笑声从鼻孔里又钻了出来。我们只好马上离开“观察哨”,尽快地挤出了狭窄的壁橱。

      过了一会儿,当差的来对我说:

      基基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我们很快地脱了衣服,把头蒙到被单里。这时我的心跳得很厉害。

      “准备好,你爸爸来了。他正在办公室跟校长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说话。”

      一夜我都没怎么合眼,我怕事情败露了,突然会有人来查铺。幸运的是这一夜没发生什么事,今天早上我还能把最近以来寄读学校发生的事情,写到日记上。

      这时,我突然想,如果我现在去校长办公室,把校长想掩饰的事,从用涮盘子水做瘦肉汤到他们招魂的事告诉爸爸,怎么样?但是,遗憾的是经验告诉我,小孩在大人面前总是错的,特别是他们认为有理的时候更是这样。

      何必自找麻烦呢?到时,校长会说我的话都是孩子的谎言,是污蔑和中伤;我爸爸肯定更相信他的话。所以最好还是沉默,听候命运的摆布。

      事实上,爸爸来接我时,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由于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我本想跳上去楼住他的脖子,可是他对我冷冰冰的,只是严厉地看了我一眼,说了一个字:

      “走!”

      于是我们出发了。

      在马车上,爸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到了家门口,叫马车夫停车时才说:

      “到家了!”他说,“你回来,对家里是件倒霉的事。对你来讲,只有教养院才能把你改好,我把话先跟你说清楚。”

      这句话把我吓得要命,不过害怕一瞬间就过去了,因为我一下车就幸福地被流着泪的妈妈和阿达姐姐拥抱在怀里了。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时刻。要是当爸爸的了解他的儿子对他是那么好,也会像妈妈那样流着泪拥抱儿子的。他真不该像暴君似的对待儿子,因为这样做没一点好处。

      第二天,也就是十五日,我知道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也被遣送回家了,原因是他参与了二月十二日的阴谋。但是,这个日子在意大利甚至在全欧洲寄读学校的历史上都是值得纪念的。

      基基诺被遣送回家,对我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可以经常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了……此外,我巴不得马上到他爸爸的店里去吃上几次甜点心……不过要等他那个社会党的爸爸不在店里的时候才能去。因为他爸爸是一个想让面包都归他一个人所有的社会党人!

      昨天,我又获悉了另外一个消息——威纳齐奥先生,就是那个被我钓走他惟一一颗牙齿的老头,情况似乎很不好。我姐夫正焦急地等待着继承遗产。

      这使我回想起一件事,听说,马拉利知道我要从寄读学校回来的消息后对阿达姐姐说:

      “为了保持近日来叔叔对我的好感,使我能够顺利地继承遗产,请你留神,不要让他来我家。”

      他大可不必害怕,我不会去他家的。因为我已经答应妈妈和阿达姐姐,从今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以免爸爸把我送到他所威胁我的教养院去。送进教养院,无论对我,还是对我的家来说,都将是个耻辱。近五天来,我已经表现出自己是一个说到做到、有头脑的孩子了。

      果真,今天早晨妈妈又拥抱我又吻我,并对我说:

      “不错!加尼诺!这样下去,你爸爸妈妈就高兴了!”

      这话并不新鲜,但我体会到这是善良的妈妈为了儿子好,便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保持下去。

      我一直认为妈妈比爸爸讲理多了。当我把寄读学校里尽喝大米粥,以及星期五吃那瘦肉汤的事告诉妈妈时,她说我做得对。她对我姐姐说:

      “谁知道他们吃的竟是这种脏东西,可怜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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